《畫舫無風月》第203章 第 203 章 側寒說:“(2)

作者:未晏齋·25天前

“這些亂民太可怕了。”他哭喪著臉,“今日我陪了多少笑臉,說我是臨時來做小生意的,也是小戶人家出身。又客客氣氣奉了茶水、給了碎銀,哄得他們沒有硬搶——但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再殺個回馬槍呢?倒是你們門口,有粉堊的記號——”

他努努嘴,指著礎柱上一個圓圈記號:“就安全了。我……我也住過來行不行?可以打地鋪的!”

“我們這裡姑娘家這麼多……”

見董清抒開口就是拒絕的意思,顧鳴忙道:“我把跟隨我來的一妾一婢也帶過來,跟我一起打地鋪,這你總放心了吧?而且,朝廷的驛路近乎癱瘓了,但我還有各處聯通的渠道,和顧喟、和總兵營裡、和衛所裡、乃至和瓦剌幾個生意人,都有來往,都有最新的訊息!”

最後一句話打動了側寒,他們現在的一應資訊,都是聽城裡人道聽途說來的,也不知有幾分真,也不知是多久前的訊息。

“清抒姐,讓他留下吧。”她說。

顧鳴近乎是逃難一般過來,腰囊裡也塞滿了金銀,絲綢的被褥就往廳堂的地上鋪,邊鋪邊說:“如今也顧不得了,留得命就是好的。”

他的一妾一婢,妾是餘瑩,婢是呂晚華。餘瑩跟他一個鋪蓋捲兒,呂晚華卻單獨睡一個鋪蓋。

不過顧鳴的訊息確實很重要。

皇帝朱立垣被瓦剌活捉,太師馬哈木喜悅非常。這次瓦剌不像上次抓走了成王那樣只要幾千銀子和封貢、互市之類了,而是獅子大開口,要割讓土地,要稱父子之邦,要百萬的銀兩,還要大量的女人和匠人。

國書直接遞到京城,想必內閣諸位要急瘋了——朱立垣還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公主;成王又名義上也被瓦剌捉拿。如果要贖回皇帝,不僅極度屈辱,而且割地賠款送女人這種要求,對國家也是極重的負擔和隱患;如果不贖,卻要從旁支裡再立新君,又是另一重困難和麻煩,畢竟先帝搞出來的“大禮議”也折騰了十多年,誰都怕再來一遭。

顧鳴說:“三邊地區可能就固原和宣府幾處衛所靠著兵制掌管的還好些,其他地方本來就遭了天災,遇了人禍,老百姓大概早就想造反了,之前不敢,現在可不是個好機會——就看看靜寧州,現在既不靜,也不寧,癩蝦蟆都想天鵝肉吃了。”

側寒說:“其實靜寧州鬧騰的也只有幾百個出獄的囚徒和市井無賴,都是很難組織起來的人,只要有些兵,再振臂一呼,就可以撥亂反正。”

大家的眼睛於是一順兒看著朱立坤。

朱立坤捧著熱茶,差點嗆一口,左右看看,呆笑著說:“你們看我幹嘛?我能撥亂反正?我連兵影子都沒瞧見呢!瞧見了也沒帶過兵。何況現在靜寧州哪兒有兵?”

靜寧州有戍卒,平日屯田,打仗時出人;也有壯勇,平日裡供知州和知縣差使,保護鄉里。不過現在確實無人組織,一盤散沙一般。朱立坤說得倒也沒錯,他現在就是個廢物點心。

但側寒記得顧喟逼著她看的《長短經》上有“任長”和“知人”兩卷,都講了用人的道理。

“鳥之所以能遠飛者,六翮之力也;然無眾毛之助,則飛不遠矣。以是推之,無用之為用也大矣。”無用也是大用,可以用人之長,甚至也可以用人之短。

見天色已晚,她推推董清抒說:“清抒姐,我今天做了一些肉饃,我尋思著也好久沒見到伯顏小王子了,不妨趁現在沒有亂民,給他送點吃的去。”

董清抒詫異地望了側寒一眼,而朱立坤暴起道:“你沒事找那個瓦剌人幹什麼?!要去你自己去,別拉著清抒姐一起!”

董清抒無條件擁戴側寒,頓時詆回去:“大晚上的,你讓阿側一個女人家去找伯顏?我可答應了我表弟要好好照顧她的,自然是陪她一起,要是她有事,我也跟著!”

見朱立坤要炸鍋,顧鳴忙打圓場:“哎呀,成王殿下不用擔心嘛,伯顏小王子我熟的,他現在在我們的地盤上,自保或有,不至於跟我們翻臉——沒啥好處的呀!讓她們倆先去,要是太久沒回來,我親自去接,行了吧?”

朱立坤雖然不同意,但他不同意也沒用,董清抒根本不把他的話當回事——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現在除了一個成王的身份,其他百無一用,也只能頹然坐下,悒悒道:“我不是擔心她們倆嘛……”

側寒看他小可憐兒似的,只能轉頭安慰他:“放心吧,我們又不傻。伯顏也不傻,帶些肉饃給他,他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再說,如今天天躲在家裡也不是個辦法,總要破局的。”

等了不到半個時辰,朱立坤已經在屋子裡轉了不下五十圈,終於看見巷子裡一盞燈緩緩而至,開啟門,兩個姑娘笑瞇瞇的:“這不好好回來了?”

朱立坤也鬆了口氣,特為多看了董清抒兩眼,要是她略有不自在的表情,他就願意立刻為了她打到伯顏那裡去!

側寒說:“六爺怎麼一副要打架的樣子?”

朱立坤訕訕說:“呵呵呵,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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