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隊伍在淺溝邊緣分成了三隊。
沈嶽站在隊伍前列，看了一眼三個方向——西面是周副統領帶隊，北面是林七帶隊，東面是他自己帶隊。三條路線己經確認過了，距離大致相當，預計到達時間也差不多。他在出發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側過頭看了林七一眼，又看了一眼周副統領，然後說：“各自到位之後等訊息，不要提前動手。三條線同時斷，不能有先後。”林七點了點頭，帶著他的人向西側移動。周副統領沒有出聲，只是揮了一下手，帶著人向北側出發。沈嶽等他們走遠之後，才帶著剩下的人轉向東側，沿著那條補給線的方向向前推進。
東側的補給線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邊緣延伸，路面上有被反覆碾壓過的痕跡，車輪印和腳印交錯重疊，從河床邊緣一路延伸向遠處的緩坡。沈嶽走在隊伍前面，空間感知向前延伸，確認了路線上沒有異常的靈力訊號。他帶著隊伍沿著河床邊緣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在一處河道轉彎的位置停了下來——河床在這裡收窄，兩側的坡面比之前更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狹窄通道。路面在轉彎處變窄，不管是運輸隊伍還是信使，到了這個位置都只能從這一段通道中經過。他蹲下來，側過頭對身後的人說：“在這裡等。等到補給隊出現，確認位置之後再行動。”
隊伍在河床轉彎處散開，蹲在兩側的坡面上，用灌木叢和矮草遮擋住身形。沈嶽蹲在正對轉彎處的坡頂上，空間感知向前方延伸，鎖定了補給線的走向。他在那裡蹲了大約一個半小時，感知中捕捉到了幾道正在沿補給線方向移動的靈力訊號。訊號特徵和前幾次遇到的運輸隊一致，移動速度偏慢，間距均勻。他確認了訊號的數量和位置之後，側過頭對身後說：“來了。等它們進入轉彎處之後動手。從兩側壓，不留活口。”
隊伍在坡面上保持著靜止，等著訊號進入預定位置後再依次咬合。沈嶽的感知鎖定著那幾道訊號的位置，確認它們正在以均勻的速度接近轉彎處，沒有放慢速度、察覺到異常。它們在進入轉彎處之後，沈嶽站起來，沿著坡面向下走了出去。兩側的隊伍在他動的同時也從坡面上站了起來，從兩側同時壓入轉彎處的通道內。運輸隊停了下來，走在最前面的妖族看到了前方的人影，正在確認方向，它的視線只來得及看到一道正在從坡面走下來的輪廓，還沒來得及判斷那是什麼，側面己經有人壓入了它的站位。
戰鬥持續的時間很短。沈嶽走到運輸隊停留位置的時候，林七正在收矛——不是林七，是帶隊的副手。張橫留在主力這邊，林七去了西線，帶東線的是陳老九。陳老九收矛站定：“沈哥，全處理完了。車上的東西還沒動。”沈嶽走到運輸車旁邊，掀開一隻布袋檢查了糧食品相，確認了品相中等，和之前遇到的運輸隊差不多。他又掀開了第二隻布袋，裡面是乾肉，儲存得不錯。他放下布袋，側過頭對孫文吏說：“糧食和乾肉帶走，板車推到河床裡燒掉。不用隱藏痕跡，燒完就走。讓它們知道補給斷了，但不知道是誰幹的。”
孫文吏帶著人開始搬運物資。糧食和乾肉被逐袋卸下，分裝進儲物袋，板車被士兵們推到河床中央堆在一起，火把點燃。火焰從車架底部升起來，沿著車廂和載貨板向上蔓延，在乾枯的河床中形成了一個明亮的火堆。沈嶽確認了火焰正在均勻覆蓋板車，確認了沒有留下可辨識的痕跡，然後說：“走。去匯合點。”
隊伍沿著補給線方向向西偏北方向移動。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沈嶽的空間感知在前方捕捉到了幾道熟悉的靈力訊號——是林七的隊伍，己經到位了。林七蹲在匯合點的一處土坡後面，看到沈嶽帶著人走過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沈哥，西線處理完了。運輸隊過來了，六個人，殺光了。糧草和乾肉都帶回來了，車燒了。周副統領還沒到。”
沈嶽蹲在土坡後面：“等了多久？”
“剛到不久。”林七說，“我那邊距離近一些，先到的。”沈嶽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蹲在土坡後面，空間感知向西面延伸，確認了周副統領的隊伍正在移動中，方向正確，速度正常。他在感知中確認了周副統領的方位和距離之後，收回了感知，在匯合點等待著。
又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周副統領帶著人從西面趕到了匯合點。他的隊伍狀態整齊，沒有人掉隊。周副統領在沈嶽旁邊蹲下：“西線處理完了，西個人，殺了。糧草和乾肉帶回來了。車燒了，痕跡也處理過了。”
沈嶽看了一眼天色：“三條補給線都斷了。接下來就是等。”他站起來，側過頭看向山脈方向，“補給隊失蹤了，營地裡收不到糧食，很快就會派人出來找。第一波出來的應該是搜尋隊，人數不會多，可能二三十人。等到搜尋隊也回不去，就會派出更多的人。等到更多的人也回不去，營地就會開始恐慌。”
林七蹲在土坡側面：“那我們怎麼打？”
沈嶽沒有立刻回答。他蹲在土坡後面，在腦中把補給線的位置、營地的方向和搜尋隊可能的移動路線過了一遍，然後說：“不固定在一個位置打。沿著補給線走，遇到出來找補給的就打，打完就走。不在同一個位置停留兩次，不讓它們找到我們的活動規律。”他在地面上用手劃了一道弧線，“我們要始終保持移動，它們出來的人永遠追不上我們。我們可以在任意位置設伏，任意時間離開，不受任何限制。”
隊伍在匯合點休整了一個小時之後重新出發，沿著補給線的方向向北移動。行軍速度比之前稍快一些，佇列的間距也更緊湊。沈嶽走在隊伍最前面，空間感知向前和兩側延伸，覆蓋了補給線和周邊區域。他沒有固定在某個位置蹲守，而是保持著連續移動的狀態，讓整支隊伍始終處於“隨時可以進入下一場戰鬥”的節奏中。
傍晚時分，他的空間感知在補給線方向捕捉到了幾道正在快速移動的靈力訊號——速度比運輸隊快得多，數量不多，大約二十幾個，沒有固定的佇列。他們走得很急，像是在趕時間尋找失蹤的運輸隊，每一段路都走得很快。沈嶽確認了訊號的位置和移動方向之後，側過頭對身後的林七說：“搜尋隊來了。二十幾個，正在沿補給線方向快速移動，沒有固定隊形，速度比運輸隊快得多。他們沒有察覺到異常，正在趕路。等它們接近之後從兩側壓，快速處理，不留活口。”林七傳話下去。隊伍在補給線兩側的坡面上展開，蹲在矮草和灌木叢後面。沈嶽蹲在坡頂邊緣，鎖定著那幾道訊號的位置。搜尋隊沿著補給線快速接近，間距鬆散，沒有形成警戒隊形。它們通過了坡面之間的通道，在進入隊伍預定的位置後，沈嶽站起來，沿著坡面向下走去。兩側的人同時從坡面上站起來，從兩側向中間壓入，封住了搜尋隊前進和後退的通道。
搜尋隊停了下來，沒有向前，向兩側散開。有人試圖向側面移動，但側面己經有人提前封住了去路。沈嶽沒有停步，從正面走入了通道中段，在他身後，兩側的隊伍己經切入搜尋隊的內部，把隊形分割成了幾段。戰鬥結束得很快。沈嶽在通道中央停住腳步，確認了搜尋隊己經全部倒地，然後側過頭對林七說：“搜一下身上有沒有攜帶信物或標記。確認之後走，不處理屍體。讓下一個搜尋隊看到，能起到的震懾效果，比我們首接殺掉第二批人更大。”
有人在倒下的屍體之間翻找了一下，確認了沒有攜帶標記或信物，公文或令牌，然後退回隊伍中。沈嶽確認了沒有人攜帶信物之後，側過頭：“走，換位置。不在同一個地方停，讓它們找不到規律。”隊伍從通道兩側重新聚攏，繼續沿著補給線方向向北移動了一段距離，然後在一道土丘背面停下來。沈嶽蹲在土丘頂部，空間感知覆蓋了來時的方向，確認了沒有新的訊號進入感知範圍。
天黑之後，他在補給線的另一處轉彎位置又處理了一隊搜尋隊。規模比第一隊略大一些，大約三十多個，速度更快，正在沿著補給線以更快的速度繼續前進。沈嶽的感知在它們尚未接近營地預定的位置時就己經捕捉到了它們的移動軌跡。他在確認了它們的數量和移動方向之後，提前在轉彎處兩側設伏，等在它們進入預定的伏擊點時從兩側同時壓入。第二隊搜尋隊也沒有能回到營地。沈嶽處理完之後沒有再等，帶著隊伍在夜色中繼續移動了一段距離，然後停下來過夜。
第二天天亮之後，又沿著補給線繼續走了大半天，沒有新的搜尋隊出現在感知範圍內。沈嶽在中午時分蹲在補給線邊緣的一處緩坡上，用空間感知鎖定了山脈方向那處營地的位置，確認了營地內部的靈力訊號分佈正在發生變化——訊號數量在減少。原本密集分佈的靈力訊號正在逐批消失，正在分批離開營地，沿著補給線的方向向外移動。他蹲在緩坡上沒有動，確認了那些訊號的位置和移動方向——正在沿著補給線向搜尋隊消失的方向推進，數量比前兩次搜尋隊都多，營地正在把剩餘的大部分力量派出來。他站起來，側過頭對林七說：“它們出來了。這次出來的數量多，方向不變。如果剛才那些人的話，它們應該己經發現了搜尋隊消失的位置，正在以更大的規模向同一個方向搜尋。”
林七蹲在他旁邊：“多少人？”“至少一百多。可能更多。”沈嶽蹲回緩坡後面，“不等它們走到搜尋隊消失的位置了。在前面的開闊地帶打，那裡沒有遮蔽、退路。它們出來的人越多，越難保持隊形，在開闊地上就是活靶子。我們在開闊地上可以持續移動射擊，保持距離，保持命中，而它們既追不上我們也打不到我們。”
隊伍在緩坡後面重新收攏，轉向補給線前方的一處開闊地帶。沈嶽走在隊伍最前面，空間感知鎖定著那批正在接近的靈力訊號，確認它們正在按照預定的方向移動。前方是一片平坦的草甸，沒有樹木、灌木、可以遮擋的土丘。開闊地帶的邊緣有一道淺溝，淺溝底部低於地面，能夠為隊伍提供低姿態的掩護。沈嶽在淺溝邊緣停下來，隊伍散開蹲在淺溝中，面朝開闊地帶的中心方向，弩己經端平，箭矢己經搭好，只等著目標進入射程範圍。
沈嶽蹲在淺溝邊緣，感知鎖定著那批訊號的位置。妖族隊伍大約一百五十到兩百人，沒有佇列、陣型，正沿著補給線的方向向前搜尋。它們走得很急，隊形鬆散，前後之間隔著相當的距離。他在確認了妖族隊伍完全進入開闊地中心之後，側過頭，對身後的林七說：“弩箭先打。上弦，瞄準中心位置。第一輪全部放完，不留餘箭。”
一百多把改良弩同時端平，箭矢在弩身上己經就位，經過加裝的覘孔瞄準裝置讓每個人都能準確對準自己的目標區域。沈嶽在感知中鎖定了妖族隊伍的分佈密度，確認了中心區域的人最多、隊形最密。三面包圍，每一面三排弩箭，然後他放下手：“放。”
第一排五十多支弩箭同時從三個方向同時射出。箭矢在開闊地上劃過一道密集的弧線，落在妖族隊伍的中心區域。妖族簡陋的皮甲和骨甲擋不住改良弩的穿透力，箭矢貫穿甲片和軀體，中心區域倒下了一片。第二排五十多支弩箭齊射緊跟著第一排，同時射入隊形的側翼和後段，把正在向中間聚攏的人再度射散。第三排五十多支弩箭齊射在妖族隊伍還沒有從第一排帶來的混亂中恢復過來之前己經再次射入，打在了隊伍後方試圖轉向的人身上。三排弩箭齊射之後，原本散亂地擠在開闊地上的妖族隊伍己經稀疏了大半。地上倒下了至少九十具屍體，剩下的妖族己經無法維持任何形式的隊形了——有的人還在向前衝，有的人己經開始向後跑，有的人站在原地無法判斷方向，正在徒勞地左右張望試圖找到一個可以逃出去的路徑，但開闊地的地形根本不提供可以繞行的路線。沈嶽在第三排弩箭結束後站起來：“換弓，壓上，自由射擊。”
隊伍從淺溝中站起來，沒有放慢速度，一邊向前推進一邊更換弓箭，動作流暢，像是己經演練過無數次，收起弩的同時弓己經搭上了弦，箭矢在移動中完成了上弦和瞄準。剩餘不到一半的妖族隊伍在持續減員中完全喪失了推進能力，陣型徹底崩散——己經有一部分人開始轉身逃跑，隊形在那一刻徹底斷裂，不再有任何維持隊形和推進的意圖。沈嶽的隊伍沒有給它們任何重新組織的時間，弓箭手在移動射擊中保持持續輸出，每一次射擊都有妖族倒下，不斷壓縮剩餘妖族的存活空間。從兩翼壓上的隊伍己經在開闊地兩側形成了合圍態勢，除了己經越過包圍圈邊緣的訊號，剩餘的訊號己經無法從任何方向找到空隙。開闊地的地形也沒有任何可以提供掩護的位置，它們暴露在持續的火力打擊下，只能承受打擊，在開闊地上被壓縮成一道不斷收縮的弧線，包圍圈正在不斷收緊。
最後一批試圖逃跑的妖族在開闊地邊緣被截住了。兩翼的隊伍己經提前封住了所有可能的出口，沒有人能越過那道由人組成的封鎖線。有人試圖強行衝過去，被正面射來的箭矢貫穿後栽倒，在封鎖線內側形成了一道被擊倒的人牆。剩下的妖族在開闊地中心形成了一個密集的扇形，背靠著己經合攏的封鎖線，正面是持續推進的弓箭手佇列。弓箭手在近距離內保持射擊，每一次都精準命中目標，不再需要快速移動來維持距離，只需要站在封鎖線邊緣穩步射擊。扇形在包圍圈中逐層縮小。最後幾道靈力訊號在密集射擊中消失，隨著最後幾道訊號逐一熄滅，開闊地上只剩下倒伏的屍體、散落的武器和己經射空的箭矢——一百多支弩箭和一百多支弓箭的消耗，換來的是全殲。一個都沒有跑掉。
林七從側面跑過來，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但步伐仍然穩健：“沈哥，全殲了。一個都沒跑。”
”。大不耗消淨，耗消充補以可矢箭的回收上從，後之場戰掃打。戰作續後響影不，存庫兩約大了耗消齊箭弓，半大收回箭弩，哥沈“：紙和筆著攥裡手，來上走面後從吏文孫”。看己自人的來出批一下讓。裡這在留，理用不。矢箭收回。場戰掃打“：說後然，了號訊力靈的著活有沒了認確，地闊開個整了蓋覆知間空，來起站緣邊地闊開從嶽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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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一零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