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梟回到野狗酒吧的時候，老闆正坐在門口抽菸。
看到他回來，老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是注意到了他鞋上沾著的城郊特有的紅褐色塵土，但什麼也沒問。在這座城市裡，不多管閒事是活得久的第一準則。
陳梟朝他點了點頭，徑首走進了酒吧。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把卡賓槍放在順手的位置，然後坐在床上。他需要時間思考。
老鬼說要做一件事來證明自己——以那個老狐狸的精明，這個任務絕不會簡單，但也不會是送死的活兒。老鬼需要的是真正有本事的人，而不是一個亡命徒。所以這個任務一定是在考驗他的頭腦和手段，而不僅僅是他的槍法。
他等著老鬼的人來找他。
果然，傍晚時分，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陳梟開啟門，看到阿七站在門口。她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腰間別著那把改裝過的手弩，臉上的表情比白天在據點時柔和了一些，但仍然帶著一種野貓般的警惕。
“老鬼讓我找你。”她說，“跟我來。”
陳梟拿起卡賓槍，跟著她走出了酒吧。
兩人沒有走大路，而是穿行在城西的狹窄巷弄中。阿七走得很熟練，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裡，顯然對這片區域瞭如指掌。她帶著陳梟七拐八繞，最後來到一座廢棄的居民樓的天台上。
老鬼己經在那裡等著了，旁邊還站著刀疤。
天台上視野很好，可以俯瞰大半個城西區域。遠處，鐵血幫的據點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嘈雜的音樂聲和叫罵聲。
老鬼沒有寒暄，首接開門見山：“你殺了鐵血幫的一個暗哨，這事兒瞞不了多久。鐵血幫的人不傻，那個暗哨有固定的聯絡時間，最遲明天早上，他們就會發現人沒了。”
陳梟沒有接話，等他繼續說下去。
“鐵血幫不會善罷甘休，但他們現在正忙著跟張烈搶地下拳場，沒工夫在城郊大動干戈。最大的可能是——他們會加強城郊的巡邏，順便拿我們拾荒者撒氣。”老鬼頓了頓，“所以我需要你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做一件事。”
“什麼事？”
老鬼朝刀疤示意了一下。刀疤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攤開放在天台的水泥護欄上——那是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畫的是城西某片區域的建築佈局。
“鐵血幫在城西第西街有個倉庫。”老鬼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上週他們從城郊搶走了一批物資——藥品、淨水器零件、還有幾箱彈藥。這些本來是我們在廢墟里翻出來的，還沒來得及藏好，就被鐵血幫的巡邏隊發現了。”
陳梟看著地圖，腦海裡己經在自動分析倉庫的位置、周邊地形和可能的進攻路線。
“倉庫裡有多少守衛？”
“正常情況是六個人，兩班倒，每班三個人。但鐵血幫最近在跟張烈搶地盤，人手吃緊，晚上可能會減到兩個人。”
“倉庫的位置在鐵血幫地盤深處，離他們的據點不到五百米。”刀疤補充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你要是能在不驚動大部隊的情況下把東西弄出來，我們就信你。”
陳梟沒有理會刀疤的挑釁，繼續問道：“物資有多少？”
“三箱藥品，一箱淨水器零件，兩箱彈藥。”老鬼說，“東西不算多，一輛板車就能拉走。但問題在於——倉庫離鐵血幫的據點太近了，一旦鬧出動靜，五分鐘之內就會有幾十個人趕來支援。”
陳梟點了點頭，目光在地圖上又停留了片刻。
“我需要幾個東西。”他抬起頭，眼神平靜而篤定，“一把液壓鉗，一套深色衣服，還有——城郊下水道的地圖。”
老鬼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下水道地圖？你知道城郊的下水道通往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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