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罪惡之城的喧囂在入夜後達到了頂峰。
城西的街道上，霓虹燈閃爍著曖昧的光，酒吧和賭場裡傳出嘈雜的音樂和叫罵聲。鐵血幫的巡邏隊比平時多了一倍，三五成群地穿行在街巷之間，手裡的手電筒不時掃向黑暗的角落。
但在這些喧囂之下，有一條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陳梟蹲在城郊一座廢棄水塔的頂端，俯瞰著下方的城市。他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臉上塗了汙泥以遮掩膚色，背後的卡賓槍換成了更便於行動的摺疊衝鋒槍——這是老鬼的私人收藏之一。
老鬼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那張標註了第三據點的地圖。
“你確定要今晚動手？”老鬼的聲音壓得很低，“鐵血幫剛剛加強了巡邏，蛇眼那個人又精得很——”
“正因為加強了巡邏，才是最好的時機。”陳梟的目光始終鎖定著下方第三據點的輪廓，“人在高度戒備的時候，注意力會集中在外部威脅上，反而容易忽略內部的異常。”
老鬼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你說得對。但我還是覺得這個計劃太冒險了——你一個人潛入據點，萬一被發現——”
“不會被發現。”
陳梟的語氣平靜而篤定，沒有一絲猶豫。他轉過身，看向老鬼：“東西準備好了嗎？”
老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陳梟。
陳梟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塊巴掌大的鐵牌——表面鏽跡斑斑，但上面的圖案依然清晰可辨：一把步槍交叉著一把砍刀，下方刻著一行小字“鐵壁城·第七營”。這是張烈麾下精銳部隊的身份牌，是老鬼多年前從一具屍體上撿到的，一首留著沒用過。
“這玩意兒靠譜嗎？”陳梟問。
“絕對是真的。”老鬼說，“張烈的人每人配發一塊，編號對應個人。這塊的原主人早就死了，死無對證。”
陳梟將鐵牌收進口袋，然後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一把消音手槍、一把匕首、一根細鐵絲、一支微型手電筒，全部加起來不超過三公斤。
“天亮之前我一定回來。”他說。
“如果回不來呢？”
陳梟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我就是你高看我了。”
老鬼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陳梟用同樣的話來回應他。
“去吧。”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這等你。”
陳梟轉身，沿著水塔的梯子迅速下降，幾秒鐘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從城郊到第三據點，他選擇了地下的路線。
城郊的下水道系統雖然大部分己經坍塌堵塞，但老鬼的地圖上標註了幾條相對完整的通道，可以一首通到城西中心區域。其中一條支線的出口，正好在第三據點後方的一條死衚衕裡。
陳梟掀開井蓋，鑽入地下。
下水道里比上次更加黑暗，空氣中的腐臭味也更為濃烈。他開啟手電筒，在昏暗的光線中快速穿行，腳下的汙水濺起黑色的水花，牆壁上的苔蘚在光束中泛著詭異的綠色熒光。
他走了大約十五分鐘，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了腳步。
根據地圖，前方十米處就是出口。
他關掉手電筒，在黑暗中靜靜地站了十幾秒，讓眼睛適應周圍的黑暗。然後他沿著梯子無聲地向上爬去，將耳朵貼近井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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