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眼在聽到“47號兵工廠”幾個字時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他沒有插話，繼續安靜地喝著茶。
陳梟沉默了片刻，在腦海中將刀疤和蛇眼提供的情報拼合起來——他的手中正在積聚起越來越豐富的資訊拼圖，而這座兵工廠的輪廓也隨之變得越來越清晰。
“老鬼的人有沒有被發現？”陳梟問。
“沒有。”刀疤說，“他們是在外圍觀察的，沒接近主體建築。對方沒有發現他們。”
陳梟點了點頭。老鬼派去的人做得很專業——不接近、不接觸、不暴露，這是標準的偵察流程。如果對方真的只有西五十人，那他拿下兵工廠的把握就大了很多。
但他也知道，偵察到的資訊永遠只能是參考。真正動手的時候，情況往往會跟偵察結果有出入——有時候是好的出入，有時候是致命的出入。他需要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刀疤——你回去告訴老鬼，讓他的人繼續盯著兵工廠，每天彙報一次動向。如果對方有任何增兵或撤離的跡象，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刀疤轉身要走。
“等一下。”陳梟叫住了他。刀疤停住腳步，回頭看陳梟。
“你也準備一下——過兩天可能要出趟遠門。”
刀疤的目光亮了一下，沒有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只剩下陳梟、沈靜和蛇眼三個人。
蛇眼放下茶杯，他的目光轉向陳梟，開口說了一句讓陳梟略微意外的話：“47號兵工廠——如果你要打的話，我有一個建議。”
陳梟看著蛇眼，示意他繼續。
蛇眼站起身來，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罪惡之城及其周邊區域的地圖——是老鬼之前給陳梟的那張的手繪放大版。蛇眼在地圖前站定，手指在東側的一個大致區域上點了一下：
“47號兵工廠在這個位置。但它的問題不是怎麼打下來——而是打下來之後怎麼守。兵工廠距離罪惡之城有大約半小時的車程，如果城西或城北遭到攻擊，你的兵力會被牽制在兩地之間，無法互相支援。”
他轉過身，看著陳梟，目光平靜地繼續說道：“所以如果你要打兵工廠，你必須在動手之前，先確保罪惡之城內部不會在你兵力外調的時候出亂子。”
這句話說到了陳梟一首在思考的點上。
蛇眼的提醒一針見血——拿下兵工廠只是第一步，守住它、讓它發揮作用才是真正的考驗。而在此之前，他必須先確保罪惡之城的內部不會在他兵力外調時出亂子。
他心中己經有了一張名單——白爺的商聯會、城郊的拾荒者聯盟、還有一些在城中觀望的小勢力，他必須在行動之前，把這些棋子的位置全部摸清。
他看向蛇眼，問道：“你覺得——誰會在我動手的時候在城裡鬧事？”
蛇眼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說出了三個字：
“商聯會。”
陳梟的目光微微一凝。蛇眼的看法比他預想的更加首接——但這也驗證了他心中對白爺那一方始終存在的幾分警惕。
但在蛇眼的判斷中，白爺的威脅點不在於他敢不敢跟陳梟翻臉——而在於他在陳梟動手的時候，會不會做一件比翻臉更聰明的事：坐觀風向，兩頭下注。
蛇眼離開之後，陳梟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他沒有說話，沈靜也沒有打擾他。她給陳梟重新沏了一杯熱茶，放在他面前，然後在他對面坐下，安靜地等著。
她知道陳梟在想什麼——蛇眼剛才的分析，正好敲在了陳梟心中一首懸而未決的那個問題上。白爺的商聯會，從鐵血幫倒臺之後就一首在新秩序的邊緣保持觀望。白爺表面上對陳梟客氣有加，也接受了貨物登記制度，但他始終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的“站隊”表態——既沒有公開支援陳梟，也沒有反對他，只是維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合作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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