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對我來說屬於“安全”的範疇,我可以大膽地接著嘗試。託尼同樣在揪著這玩意兒不放,不過我只擔心了一小下,很快就放下心來,他不會被汙染也不會有額外發現,理由,唔,因為他是友商?
這就是真相,所以說,傑森根本不需要感謝我,反而是我該跟傑森道歉。
實話實說,他會大受打擊,可萬一他聽完實在很討厭我,一怒之下省了無效交流的時間,自己出來了呢,要試試麼?
心聲聽著似乎還有些掙扎,事實上,我半點不猶豫,已經一口氣說完了真相。
“我沒再繼續研究解藥。”我告訴他,“我放棄了,其他人值得你信任,你要恨也只能恨我。”
身後陡然沈寂。
我無聊地掰起了手指,半晌才等來了一聲:
“為什麼?”
……哪來這麼多“為什麼”,受不了了,他是隻會覆讀這句話嗎!
沒等到預料中的暴怒,我自己反而暴躁了起來,差點翻身出拳,猛敲比我高出半截的後腦勺。
不是我不想這麼幹,都怪身後這傢伙不按套路出牌。
“布魯斯不會怪你,我現在,也不會。”
他用出乎意料的一句話遏制住了我的衝動。
下一句更扎心:“你很難過,你還在……畏懼什麼?這是我的夢,我能感應到你的情緒。”
“……”
此時,換做牆外的少女沉默,傑森說完就後悔了。
他找了一個很蹩腳的藉口,想也知道他的夢還沒擺脫鈴鐺的影響,不歸他本人管,外來者的想法只能靠猜。
他猜對了,或許是誤打誤撞,或許是因為他們如今離得那般近,一堵牆……不,一扇門的厚度,能隔開背靠背的溫度,卻遮掩不住低落的心跳。
徹底清醒的傑森無比敏銳。
他不擅長接受來自他人的好意,應付不了過於熾熱的情感流露,他得到過的關心不多,因此彌足珍貴,這就意味著他不會漏掉任何一絲細節,哪怕它藏在一言不發的鈴聲裡。
傑森之前只說他透過鈴鐺發現了外來者的存在,他沒說的是,從輕柔的叮鈴聲打破黑暗,為他帶來一縷光芒的那一刻起,他便有意識地時刻追隨著它,由此得到了更為細微的發現。
夢中的記憶是連貫的,他記得很清楚,前幾個夜晚,鈴聲有始有終,陪伴他到夢醒,說明鈴鐺的主人精力充沛,而最近的兩夜,叮鈴叮鈴開始有氣無力,鈴鐺的主人想要強撐到最後,直至被他出言戳破。
隱匿的資訊暴露在中間的某一晚。
鈴聲只在夢的伊始出現過,後續再沒有動靜,那是促成傑森躁動的契機,他第一次無視了絮絮叨叨的小丑,在黑暗中睜大眼睛,徒勞地左顧右盼。
一直等到夢境坍塌,他都沒等到鈴鐺再度輕搖。
幸好第二天鈴聲重新貫穿始末,傑森像是吞下了一顆定心丸,持續了整個白天的未知浮躁在入夢後得到撫平。
他既安心又不安,趁自己還在夢裡抓緊時間思考,最終得出了一個猜測:外來者悄悄用鈴鐺篡改完他噩夢,其實可以隨時抽身離開,不用非得在外面等到最後。
唯一齣現些微不同的那一晚,他/她可能是不小心晃神脫離了出去,隔日痛定思痛,決定再累也不能半途而廢,頂多在夢裡打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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