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鞠靠在浴缸邊上，只露出一個腦袋，感受著溫水帶來的輕鬆。
她聽見著那不停的咕嘟聲，終於忍不住提醒道：“夏夏，你都多大人了，髒不髒。”
夏海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反駁。
她把臉從水裡抬起來一點，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盯著水面上的幾片艾草葉，忽然沒頭沒尾地開口：“姐姐，你說人為什麼要長大啊？”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覺得……長大了以後，好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夏海的聲音難得的帶著些迷茫，沒有了平日裡的咋咋呼呼，也沒有了欺負姐姐的頑皮的笑容。
“哥哥去縣裡上學，光姐去東京，明年你也得去木實姐那所學校，家裡就剩我一個在村裡上學了。”
她頓了頓，伸手撈起一片漂到面前的艾草葉，放在指尖上，看水珠順著葉脈往下滑。
“雖然現在也很快樂，蓮醬和小栞整天元氣滿滿，穗香和螢螢也很溫柔，但是有時候會想，要是大家能一首一首像以前那樣，每天在學校見面，放學一起玩，該多好啊。”
小小鞠沒有接話。
她整個人往下沉了沉，也學夏海開始吹起泡泡。
雖然一首想成為一個成熟的大人，感覺只要長大，所有的問題都能解決。
不會再怕黑，不會怕打雷，可以一個人呆在家裡，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裡面藏著吃不完的零食，穿不重的衣服……
但長大真的能解決一切煩惱嗎？
小小鞠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現在的自己如果停下來不往前走，那擁抱到的，只會是自己過去的影子。
沉默半晌，小小鞠終於探出頭，輕聲喊道：“夏夏。”
“嗯？”
夏海應了一聲。
“你知不知道哥哥以前說過一句話？”
“哪句？”
夏海皺起眉頭，感覺小小鞠在捉弄她。
我又不是螢螢，一星期和哥哥都說不出幾句話，你這沒頭沒尾是打算讓我從穿尿布開始猜嗎？
“就是他當初簽完村裡開發合同，回家的時候和媽媽在門口說的。”
小小鞠眯起眼睛，回憶起那頭越谷源說的話。
“他說，旭丘分校的人不會真正分開。不管走了多遠，最後都會回到這裡。就像候鳥一樣。”
夏海抬起頭，露出水面，幾縷溼發貼在臉頰上，她看著小小鞠，總感覺今天的姐姐比往常更加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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