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到處是被咬碎的塑膠座椅。幾塊褪了色的舊展板陷在灰白肉層裡，還能認出半個樓盤名字。周衡踩到一張黏在地上的宣傳單，鞋底被拖住，揭起來時帶出一縷發亮的細絲。
他皺了皺眉，把鞋在碎磚上刮乾淨。
“別碰那些亮的東西。”
話剛落，巡空前方的肉囊忽然收緊。
幾束膠絲射了出來，黏在機腹刀架上。正在旋轉的刀環將膠絲捲到一起，機體猛地一偏，朝著屋簷撞去！
周衡手腕一抬，將它託在半空。
巡空的旋翼還在轉，下方刀環卻已經被拖住。他看了一眼發緊的膠絲，讓電機停轉，直接把整圈刀環從機腹卸了下來。
扯住它的膠絲頓時鬆了。
幾根鋼針飛過去，將黏絲從刀刃間挑出，釘進下方廢展板。周衡讓刀環反轉半圈，甩掉剩下的黏液，又將它扣回機腹。
前後幾秒，巡空已經從屋簷邊重新升起。
周衡把剛才那根纏滿膠絲的展板支架扯過來，折成尖頭，朝著肉囊中心送了過去。
噗！
支架貫進肉囊，將它釘穿。脹大的外皮向內癟下，裡面剛長出翅膀的飛蟲還沒出來，便隨著流下的灰漿一併掉在地上。
同一條走廊上的另外兩團肉囊開始向後縮。
周衡已經從倒塌展架裡抽出兩根鐵桿，接連射了上去。
三處孵化囊破開，懸空走廊中間凹下去一大段。周衡讓巡空從露出的缺口鑽過，把藏在背面的蟲體切了下來。
院子裡驟然亮了一些。
被肉膜壓住的日光漏下來，照見中央館正門上方那塊舊牌子。
周衡看著露出的通路，心裡那點因膠絲生出的煩躁散了。
上面一臺，下面兩臺。他不用每次都先找路把重傢伙送過去，也不用放下眼前的怪物，再追著另一頭跑。
這錢花得值。
秦昭從後方跟了進來，右手仍垂在身側。他看過被清開的院子，直接讓後面的隊員沿兩側牆根佈置警戒，沒有叫周衡停下來重新商量路線。
一個穿舊保安服的老人站在南門外，伸長脖子往裡面看。旁邊有人攔著，他便指向中央館右側，不斷比畫。
秦昭過去聽了兩句，轉身告訴周衡：“東牆後面是空院，原來堆著金屬展架，沒住人。需要落重東西，往那邊。”
周衡點了下頭，讓巡空先繞到東側。
它傳回的畫面裡，成堆舊展架擠在牆角，中間空著一大片水泥地。鏡頭繼續抬高，中央館破開的屋頂上方，一團巨大的灰白囊腹緩緩轉了過來。
那東西比一輛大巴還長。
粗大的膠絲從腹部伸出，粘連著三座場館。半透明巢膜一層疊著一層，中間的紅光被感知膜映得格外清楚，正是APP標出的主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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