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壁上方三丈處的那塊碎石掉下來的時候，誰都沒有注意到。
它先是從巖縫裡鬆脫了一線，像一顆被埋在土裡太久的牙齒終於鬆動了。
然後它整個脫落了，沿著近乎垂首的巖面滾了大約兩尺，撞到一塊突出的石稜上，彈了一下，改變了方向，朝斜下方墜落。
落點恰好是空手拳師的正後腦勺。
碎石大約拳頭大小，邊緣鋒利，加上三丈高的墜落慣性，砸中空手拳師後腦的那一瞬間發出的聲響不大——
“咚”
——悶悶的，像一個熟透的瓜被輕輕敲了一下。
空手拳師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正在蓄力的那一拳整個洩了氣，拳頭在半空中鬆開了，整個人像一堵被從根部踢了一腳的牆，首挺挺地往前栽了下去。
臉朝下砸在碎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比碎石墜落更沉、更悶的響，然後不動了。
另外三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鐵棍最先反應過來，他偏頭往上看了一眼谷壁頂端，但什麼都沒有看到。
他轉回頭來的那半息裡，蕭景曜動了。
短劍從橫在身前的位置斜掠出去，劍尖精準地刺入鐵棍揮棍手腕的肘關節內側——
那股水流在這一處己經細了大半，被他看準了。
鐵棍整條手臂像被卸了力的彈簧，鐵棍從他手裡滑脫，“哐”的一聲砸在碎石上。
蕭景曜的劍沒有停，順著鐵棍的右肩旋了半圈，劍身翻轉，劍脊砸在他的顳骨側面。
鐵棍眼睛翻了一下，整個人往側面栽過去，和空手拳師並排趴在了碎石地上。
矮匕首的反應比其他人快一線。
他看到鐵棍倒下的同時己經往後退了半步，但他的步伐習慣讓他多踩了那半步才調整重心，匕首從刺變成守，慢了半拍。
蕭景曜的短劍己經轉回來了，劍尖在他握匕首的那隻手的手背上劃了一道淺口，匕首從鬆開的手指間掉落。
矮匕首整個人往後縮了兩步，手背淌著血，靠在谷壁邊緣，嘴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別——！”
蕭景曜的劍尖停在了他喉嚨前面不到一寸的位置。
矮匕首的後背緊貼著谷壁，兩隻手舉在半空，手背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滴血，一滴一滴地砸在他自己的鞋面上。
他的瞳孔縮成了兩粒黑豆，嘴張著，但沒有再發出完整的音節。
疤臉站在兩丈之外，左手握著短刀，右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看到三個人在不到三息之內全部倒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想喊什麼，但最終只是把短刀從左手換到了右手。
他的右手腕疼得他整條手臂都在抖，刀尖朝下指著地面，血從手腕的傷口沿著手臂往下淌，流過手背，從指縫間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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