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藏在一面爬滿了藤蔓的舊牆後面。
水鏡蹲在藤蔓前面，用前爪扒拉了一下其中一段最粗的藤條，藤條鬆動了一線，露出一道窄窄的暗色縫隙。
蕭景曜走過去用手撥開藤條，露出了暗門本身的輪廓——
一扇被刷成和牆磚同色的木門，高約一人，寬約兩尺半，門邊沿的木料己經被風雨侵蝕得發白，像一扇被遺忘了很多年但依然能用的舊門。
門鎖是一根橫插的鐵栓，鏽跡覆蓋了大半表面，但鐵栓和門框之間沒有上鎖，像是被人刻意留了一條不鎖的通道。
蕭景曜拉開門栓的時候鐵鏽在摩擦中落下了一些細碎的紅色粉末。
門推開之後外面是一條窄窄的土路，沿著城牆根的方向延伸向城外更開闊的田野。
水鏡在門推開的同時己經鑽了出去，它走了幾步之後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們，尾巴搖了兩下，像在說“這邊”。
他們出了城。
城牆在他們身後合攏了，暗門在他們走過之後被藤蔓重新覆蓋了，從外面看起來和一面普通的舊牆沒有區別。
田野在他們面前鋪展開來，早晨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麥苗上，把一排排正在生長的綠色照成了一層均勻的、帶著露水閃光的毯子。
水鏡走在田埂上，步伐比在城裡輕快得多，尾巴翹得更高，耳朵朝前豎著，偶爾偏頭朝某個方向看一眼然後又轉回去。
他們走了一段之後在一棵老榆樹底下停下來歇腳。
沈昭昭把水囊拿出來喝了一口，遞給蕭景曜。
他接過去喝了一口，然後在榆樹根部坐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塊溼透了的破布，重新展開來看。
布面經過一段時間的體溫烘烤己經幹了大半，墨跡比剛才清晰了一些。
城牆的輪廓、箭頭的方向、“雁回關·後山舊廟”幾個字雖然被水泡得邊角模糊，但整體可讀。
他把布面翻過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但靠近邊緣的位置有一行極小的字，像是用指甲劃上去的，沒有墨水，只靠劃痕留在布面上。
他湊近了辨認，讀出那行小字：“廟後第三棵松樹下。”
沈昭昭蹲過來側頭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不知道。”
蕭景曜把布疊好放回懷裡，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鐵片——水鏡脖子上系的刻著“雁”字的舊鐵片。
他把它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上面的劃痕比正面的更深一些，像是什麼東西長期摩擦之後留下的痕跡。
沒有字，沒有標記，但他把它舉起來對著光看了一眼，注意到鐵片邊緣有一道極細的缺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掰開過——
不是斷裂，是像兩塊東西原本是完整的、後來被分開的那種邊緣。
那道缺口是半圓的形狀，像一枚硬幣的輪廓被嵌進了鐵片的邊緣，後來又被取了出來。
他把鐵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然後放進了懷裡，和那塊破布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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