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重新恢復正常形狀之後，原地轉了一圈，像是在宣佈它的巡視己經正式完成。
然後它跑了。
它從前院跑到東偏院，從東偏院跑到蕭景曜腳邊，在他鞋子上趴下來，把腦袋擱在他的腳背上，合上了眼。
沈昭昭跟著它走完了全程。
她站在東偏院門口，看著小紫在他鞋面上趴下來合上眼的全過程。
她靠著門框站著，聲音在午後的光線下不高不低：“它是不是在標記地盤？”
蕭景曜正坐在東偏院的廊下擦短劍。
劍身上有幾道細密的紋路，是他最近新發現的。
他正在用一塊舊布沿著那道紋路的方向反覆地走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團正在他鞋面上蜷縮的淡紫色絨球，它的呼吸在他腳背上持續地、細密地起伏著，像是完成了一整天的巡視之後徹底放鬆下來的樣子。
“可能是在宣佈“我來了”。”
沈昭昭靠著門框站著，把他那句話在腦子裡放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那團正在他鞋面上蜷著的淡紫色絨球，它的耳朵偶爾在睡夢中抽動一下，像是在它己經完成的巡視路線上進行最後的確認。
她看了片刻，然後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在確認了一件事情之後自然產生的輕鬆：“它剛才鼓起來的時候像個球。”
蕭景曜的目光從短劍上抬起來，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他鞋面上那團蜷縮的淡紫色絨球上。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不像你吃撐的樣子？”
沈昭昭站在門口，正在等著小紫在下次翻身之後會從哪個方向重新調整它和她之間的距離。
她偏過頭來看著他，聲音帶著一點在確認一件事之後自然產生的反駁慾望：“你再說一遍？”
蕭景曜沒有回答。
他彎腰把鞋面上那團蜷縮的淡紫色絨球小心地抱了起來。
小紫在他抱起它的過程中翻了個身，把肚皮朝上晾著，打了一個完整的哈欠，露出還沒長齊的小牙齒，然後繼續睡了。
他低頭看著它，又抬頭看了她一眼，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看，一模一樣。”
沈昭昭站在東偏院門口，午後的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那縷白頭髮的邊緣照成一層正在移動的銀白色光暈。
她站在門檻外面，正在等著他把小紫抱回西廂之後再繼續整理她自己的東西。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回頭去，沿著廊道往西廂的方向走了。
王伯從前院把最後一摞花磚搬到了後花園牆根下，正在用溼布擦拭亭柱上新補的漆面。
桂花樹的葉子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地擺動著，像是正在被風用它持續的推動來標註它們的位置己經被固定了。
青湖的水光從院牆上方透進來，在東偏院的青磚地面上鋪開成一小片正在緩慢移動的碎碎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