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塊牌還晾在窗臺上，在晨光中泛著各自的啞光。
他看著那捲被捧在手裡的暗黃色卷軸，從它被捧著的角度和高度讀出了它被賦予的權重——
它在被移動和交付的過程中始終保持著水平，像一枚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被維持的朝向和穩定的接觸來標註它的內容己經被完整地封裝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陛下有什麼口諭？”
內侍把卷軸微微放低了一些，雙手託著軸身的中央，讓它與桌面平齊。
他的聲音在晨光中重新響起來，比剛才正式了一層，尾音正在從個人向儀軌過渡：
“陛下有旨，逍遙王凌雲大會奪冠，武盟金令入手，三品靈石歸己。
朕心甚慰。
靈石歸你，金令歸你，另賜黃金百兩、綢緞十匹、御酒兩壇。
不必謝恩，不必進宮。”
他讀完最後一個字之後把卷軸微微抬高了半寸，像一枚正在從釋放向收回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調整的高度來標註它的傳輸己經完成。
蕭景曜站在那裡，安靜了片刻。
他的目光從卷軸的表面抬起來，落在那名內侍的臉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替我謝陛下。”
內侍微微欠了一下身：
“陛下說了，您不必謝恩。”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層正在從正式向個人過渡的弧線：
“陛下還說了，您要是想帶句話，老奴可以帶回去。”
他站在窗前，晨光從窗格之間穿過，在他臉上投下幾道平行的、正在緩慢移動的明暗條紋。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臺上的七塊牌，然後轉回目光來：“那我帶句話。”
內侍微微側耳，姿態保持著一個正在等待接收的標記該有的固定朝向和穩定的接觸面：“殿下請講。”
“就說——青湖邊的桂花樹開了。”
他的尾音收得短而乾淨，像一枚正在從傳輸向釋放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切斷的末端來標註它的輸出己經完成了全部發送。
內侍的嘴角動了一下，極輕，像是正在經歷一個從標準狀態向非標準狀態過渡的瞬間，然後他把這個過渡壓住了。
他重新把卷軸捧好：“老奴記下了。”
內侍轉身走出客棧。
他的腳步和來時一樣均勻，靴底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響在晨光中持續地減弱著，首到完全消失。
馬蹄聲重新響起來，從近處向遠處移動，在街巷的轉折中逐漸變薄、變遠，最終被早市的喧譁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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