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四周漆黑一片,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狼嚎。他揉了揉眼,定了定神——心想:沙僧準是被妖怪捉了。我一個人單絲不成線,孤掌難鳴——不如先回寶象國,見了師父再說。
呆子駕起雲頭,回到寶象國驛館時已經是三更天了。月明人靜,兩廊下空空蕩蕩。只有白馬臥在槽邊,渾身水溼,後腿上一塊盤子大的青痕。
八戒一愣:邪門了——這馬又沒走路,怎麼一身汗,腿還青了?想是遇上歹人了。
白馬忽然張口說話了:師兄——
呆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爬起來就想往外跑。白馬探身一口咬住他的衣角:哥——別怕。
八戒兩條腿直打哆嗦,結結巴巴地說:兄弟——你你你——怎麼說起話來了?你但凡開口——準沒好事。
你知不知道師父遭大難了?
不知道。
你跟沙僧在國王面前顯了本事,要去拿妖怪——結果呢?妖怪本事大,你們打不過。沙僧被捉了——你不見了人影。那妖怪變作個俊俏書生,進了朝中,跟國王認了親戚——反咬一口,說師父是虎精。他把師父變作一隻猛虎——現在被鐵鏈鎖著,關在鐵籠裡,扔在朝房。
白馬聲音都在抖:我心急如焚——剛才化龍去救師父。找了半天不見師父,便變作宮女去刺殺那妖怪。砍他一刀——被他躲了。他反手一滿堂紅打在我後腿上——差點打斷了。
八戒聽完,臉都白了:真……真有這事?
我哄你做什麼!
那——那怎麼辦?你還能動嗎?
能動又怎樣?
能動——八戒眼珠子轉了轉,你就掙下海去。行李我挑回高老莊——回去做女婿算了。
白馬一口咬住八戒的袖子,死不鬆口。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掉:師兄——千萬別說洩氣話。
不說洩氣話怎麼辦?沙僧被拿了,我也打不過——不趁早散夥,還等什麼?
白馬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淚眼說:師兄——要救師父,只有一條路。你去找個人。
找誰?
上花果山——請大師兄孫行者來。他有降妖的大法力。只要他出手——準能救出師父,也給咱們報這一箭之仇。
八戒臉色更難看了:兄弟——別的人好請。那猴子——跟我不對付。上回在白虎嶺打白骨精的時候,我在師父跟前攛掇了幾句——結果師父念起緊箍咒,把他趕走了。他現在不知道怎麼恨我呢——去了也是白去。萬一話不投機——他那棒子又重,撈我幾下我可受不了。
他決不會打你。白馬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他是個有情有義的猴王。你見了他——別說師父遭難。只說師父想他了——哄他過來。等他到了這兒,看見師父成了那模樣,他一定不幹——準跟那妖怪拼命。
八戒想了又想,一跺腳:罷,罷。你都這樣盡心了——我要是還不去,顯得我老豬不仗義。我去。他肯來——我就跟他一起回來。不肯來——你也別指望我了。
去,去。他一定來。
呆子收拾了釘鈀,整了整直裰,跳起來駕雲就往東走。
也是唐僧命不該絕——這一路正好順風。八戒那兩隻大耳朵迎著風一兜——呼啦啦跟兩張帆似的,一眨眼就過了東洋大海。
天矇矇亮,花果山的山頭在晨光裡露了出來。
八戒按落雲頭,正要尋路進山——忽然聽見前頭人聲喧譁。他扒開樹叢一看——好傢伙,滿山滿谷都是猴子。一千好幾百只,整整齊齊排著隊,跪在地上磕頭。嘴裡齊刷刷喊著——萬歲!大聖爺爺!
。氣神還庭天在年當比,凜凜風威——帶田藍繫腰,袍黃赭穿,冠金紫戴頭。著坐正正端端空悟,上頭石大塊一裡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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