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跳上石崖。八戒也從雲頭落下來。師兄弟三個——分開了這些天,如今又湊到了一塊兒。
悟空把兩個孩子往八戒沙僧手裡一塞:你們倆抱著孩子先去寶象國。站在金鑾殿上空,把孩子往白玉階前一扔。有人問——就說這是黃袍怪的兒子。那妖怪聽見了準跑回來。我在這兒等他。
八戒眨巴著眼:哥——你又坑我們。這孩子被你嚇破了膽,哭都哭不出來了。我們往地上一摔——摔成肉餅。那妖怪回來不找我們償命?你就躲在這兒做乾淨人?
他要是找你——你就把他往這邊引。我在這兒等著,要打就地打——省得在城裡噴雲吐霧,驚了朝廷百姓。
沙僧點頭:大哥說得有理。走。
兩人抱著孩子駕雲去了寶象國。
悟空跳下石崖,走到波月洞門口。公主站在門裡,臉色鐵青:你這和尚——說好了放了我師弟就還我孩兒。師弟放了——你怎麼又把我孩兒送走了?
悟空陪笑道:公主別急——你在這兒住了十幾年,也該讓孩子見見外公了。
公主咬著嘴唇,眼裡忽然湧滿了淚。悟空看著她說:公主——我也是個有眼力的。你在這兒跟妖怪做夫妻——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公主低下頭去,半天才說:長老——你說得對。我日夜想念爹孃——只是山高路遠,沒有音信。想死——又怕爹孃以為我私逃,死得不明不白。只好苟且偷生。
你救過我師父一命——我記著。今天我來,替你除掉那妖怪。帶你回去見父王——從此侍奉雙親,你願不願意?
公主抬起淚眼打量了悟空一下——瘦胳膊瘦腿,毛臉雷公嘴。她有些不信:你兩個師弟那樣的本事——都沒打過他。你這麼個瘦猴——能行?
悟空嘿嘿笑了:公主——你沒聽過一句話?尿泡雖大沒斤兩,秤砣雖小壓千斤。他們空長個大個子——不頂用。俺老孫個子小——筋節。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說:你先躲起來。我變作你的模樣——等妖怪回來,我替你招呼他。
公主猶豫了一下,轉身跑進了洞深處。
悟空搖身一變——變成了百花公主。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衣飾,連聲音都一模一樣。他走進波月洞,坐在石床上,等著。
再說八戒沙僧。
兩人飛到寶象國金鑾殿上空,把孩子往白玉階前一摜——啪啪兩聲。那滿朝文武嚇得齊聲喊:不好了——天上掉下兩個人來。
八戒在空中扯著嗓子喊:這是黃袍怪的兒子——被老豬我拿來了。
妖怪正在銀安殿裡睡酒——宿醉未醒,糊里糊塗間聽見有人喊他名字。他翻身坐起來,往窗外一看——雲端裡站著豬八戒和沙和尚,正在那兒吆喝。
妖怪心裡一沉:沙和尚明明綁在我洞裡——怎麼跑出來了?我渾家怎麼會放他?我的孩兒——怎麼到了他們手裡?
他不敢怠慢,也不跟國王告辭——縱起雲頭就往波月洞趕。
到了洞口,急衝衝闖進去。
悟空變的公主正捂著臉嗚嗚地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妖怪心疼了,上前一把摟住:渾家——怎麼了?
悟空忍著被他摟住的噁心,哭得更厲害了:郎君——你去了朝中認親,怎麼一去不回來?今天豬八戒劫走了沙和尚,又把我兩個孩兒搶走了。我苦苦求他——他理都不理。說是什麼——帶孩子去認外公。這半天不見孩兒回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又不回家……我都不想活了……
妖怪聽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真是我兒子?
是——被豬八戒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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