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龍王敖順領著蝦兵蟹將迎出水晶宮。他滿臉堆笑,作揖打躬地請悟空進去喝茶。
悟空擺擺手:不急——我問你,你幾時吃了我的酒?
敖順一愣:大聖說笑了——你皈依佛門不動葷酒,我哪有福分跟你喝酒?
你沒吃我的酒——悟空從袖子裡掏出那張請帖,拍到敖順手裡,可惹下一個吃酒的罪名了。
敖順接過帖子一看——臉色刷地白了。他撲通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大聖恕罪——這個孽畜是我妹妹的第九個兒子。當年妹夫涇河龍王行錯了風雨,被天曹降旨——魏徵丞相夢裡斬了首。妹妹孤兒寡母無處安身——我帶她來西海住下。前年妹妹病故——這孩子沒地方去,我讓他在黑水河靜養修行。誰知道他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我這就派人去拿他。
悟空抱著胳膊問:你妹妹有幾個兒子?別的地方還有沒有作怪的?
妹妹有九個兒子。八個都是好的——大郎小黃龍守淮河,二郎小驪龍守濟水,三郎青背龍守長江,四郎赤髯龍守黃河,五郎徒勞龍給佛祖司鍾,六郎穩獸龍給神官鎮脊,七郎敬仲龍給玉帝守華表,八郎蜃龍鎮太嶽。這個鼉龍是第九個——年紀最小,沒給他差事。去年才讓他住到黑水河——本想著養幾年性子,出了名再調走——誰知他不聽教導。
你妹妹嫁了幾個丈夫?
就一個——涇河龍王。早年被斬了。
悟空嘿嘿一笑:一夫一妻——生出九個雜種?
敖順紅著臉說:這叫龍生九種——九種各不一樣。
行了——悟空收起笑,本來我想拿著這張請帖上天庭告你——說你通同妖怪搶奪人口。看在你們兄弟四個的面子上,也看在這小子年幼無知、你不知情的份上——饒你一回。你現在就派人去把他抓來——救我師父。
敖順趕緊叫來太子摩昂。那少年身披銀甲,腰懸寶劍,看上去英氣勃勃。
摩昂——快帶五百蝦兵蟹將,去黑水河把那鼉龍捉來。
摩昂領命,點了五百精兵,跟著悟空到了黑水河。悟空上了岸——摩昂領著兵馬在水府西邊紮下營寨。
摩昂先派人到水府門前通報。那妖怪正在裡頭等著——派黑魚精去送帖子,到現在沒回音。聽說來的是表兄摩昂而不是二舅爺——心裡犯起嘀咕。
他穿戴好披掛,提著竹節鞭走出水府。一看——外頭營寨排列,旗旆飄揚,刀槍劍戟明晃晃一片。陣勢不像來赴宴的——倒像來剿匪的。
大表兄——鼉龍走過去抱拳行禮,小弟今天下了帖子請舅爺。舅爺沒來——表兄怎麼反倒帶兵來了?
摩昂冷冷地看著他:你請舅爺幹什麼?
小弟捉了一個東土和尚——聽說他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他一塊肉長生不老。不敢獨享——特意請舅爺來一同享用。
你知不知道那和尚是誰?
不就是個取經的和尚?
你只知道他是唐僧——你知不知道他手下徒弟是誰?
鼉龍滿不在乎:有個長嘴的豬八戒——被我一塊兒捉了。還有個晦氣臉的沙和尚——昨天在門口跟我打了三十回合,被我幾鞭打跑了。也不怎麼樣。
摩昂壓著怒火說:你漏了一個——他有個大徒弟,叫孫悟空。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現在皈依佛門保唐僧取經。他剛才到了西海——從你的送信黑魚精手裡搶了請帖。拿著帖子找上門來說我父親勾結妖怪搶奪人口——要上天庭告狀。你趕緊把唐僧和豬八戒送上岸去——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還你一條性命。要是說半個不字——
鼉龍的臉漲得通紅:我跟你嫡親姑表——你倒幫著外人說話?把唐僧送回去?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你怕他——我可不怕。他有本事——來我水府門前跟我打。打得過我——白送他師父。打不過我——連他一塊蒸。
摩昂不再廢話——舉起三稜簡就打。鼉龍抄起竹節鞭迎上。兩個人變了臉,各不相讓。鼓聲震天,旌旗翻卷——蝦兵蟹將攪得黑水河翻江倒海。一河水怪混戰在一處。
摩昂畢竟是龍宮太子——打了一陣,故意賣個破綻。鼉龍不知是計,一頭撞進來——摩昂身形一轉,三稜簡啪地打在鼉龍右臂上。鼉龍踉蹌兩步——摩昂趕上前,又一拍腳——把他撂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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