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見洞門開了,也不喊八戒,一縱身先跳了進去。那洞裡曲曲折折,走不多遠,轉過一座石屏,他探頭一看——
那老怪正摟著一個美女,坐在洞裡,喘噓噓地講比丘國的事,兩人齊聲道:好機會來!三年的事,今日就要辦成,偏叫那猴頭攪了!
行者聽得冒火,跑近身去,掣棒高叫:我把你們這夥毛團!什麼好機會!吃我一棒!
那老怪吃了一驚,丟開美人,輪起蟠龍拐,急架相迎。兩個在洞前好一場惡殺:棒舉迸金光,拐輪凶氣發。那怪道:你太無知,敢闖進我門來!行者道:我偏要降你這邪怪!那怪道:我戀著國主,跟你無干,怎麼欺上門來?行者道:我佛門以慈悲為本,不忍心看小兒活活被殺!
一言一語,各懷仇恨,棒來拐往,當心狠扎。直殺得洞中霞光暗淡,巖上花草盡折。乒乓之聲驚得鳥飛,吆喝之聲嚇得美人四散。那老怪越戰越虛,被行者一路打將出來,看看殺到洞門口——
再說八戒在外邊,聽見洞裡嚷鬧,早急得心癢難撓。他找不到那棵楊樹的門道,索性掣出釘鈀,把九叉楊樹連根刨倒,又築了幾下——奇怪,那樹上竟地冒出鮮血來,還嚶嚶地像有聲音。呆子嚇一跳:這棵樹成精了!這棵樹成精了!
他正按著樹亂築,只見行者引著那怪殺了出來。八戒也不答話,趕上前舉鈀就築。那老怪戰行者一個尚且招架不住,見八戒的釘鈀又到,更加心慌,敗了陣,將身一晃,化作一道寒光,直往東走。
行者八戒兩個決不放鬆,向東趕來。正追得緊,忽然聽見半空中鸞鶴聲鳴,祥光縹緲,抬頭一看,來的是一位老仙——白髮童顏,手裡拄著根龍頭柺杖,正是南極老人星,就是俗稱的壽星。
那老人把手一張,一道光罩住寒光,笑呵呵地叫道:大聖慢來!天蓬別趕了!老道在此施禮了。
行者收住腳步,還禮道:壽星兄弟,從哪裡來?
八戒在一旁笑:肉頭老兒,你罩住了寒光,必定是捉住妖怪了!
壽星陪笑道:在這裡,在這裡。請二位高抬貴手,饒他一條性命吧。
行者道:這老怪與你老兒不相干,你怎麼來替他說情?
壽星笑道:實不相瞞,他是我的坐騎,不知怎麼走脫了,跑到這裡來成精作怪。
行者道:既然是你的東西,就叫他現出本相來讓我看看。
壽星聽了,把手一放,吼道:孽畜!快現本相,饒你死罪!
那怪在地上打個轉身——原來是一隻白鹿!壽星掄起柺杖要打,一看,那柺杖正是自己丟了的那根,氣得直罵:這孽畜!連我的柺棒也偷了來!
那白鹿俯伏在地,說不出話,只是叩頭滴淚。壽星謝過行者,就要跨鹿回去,被行者一把扯住:老弟,先別走!還有兩件事沒完呢。
壽星問:還有什麼沒辦完的事?
行者道:那美人還沒捉住,不知是個什麼怪物;還要同你一起到比丘城,見那昏君,當面現相回話。
壽星道:既然這麼說,我就耐著性子等等。你和天蓬下洞去,把那美人捉來,一同去現相。
行者道:老弟略等等,我們去去就來。
八戒抖擻精神,跟著行者重入洞中,大聲喊叫:拿妖精!拿妖精!
那美人剛才被行者一棒打散,正躲在石屏後面,戰戰兢兢,沒處藏身。聽見喊聲,想從後門逃走,那洞裡偏偏又沒個後門。八戒趕上來,喝道:那裡走!我把你這個哄漢子的臊精,看鈀!
那美人手中沒有兵器,不敢迎敵,將身一閃,化作一道寒光往外就走。早被大聖抵住寒光,兜頭一棒——那怪立腳不住,倒在塵埃,現了本相:原來是一隻白麵狐狸!
呆子忍不住手,舉鈀照頭就要築。行者連忙喊:別打爛他!留著他這身,去見那昏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