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精揹著唐僧,一腳踏出洞口,迎面就是八戒的九齒釘鈀、沙僧的降妖禪杖,明晃晃堵在跟前。她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張粉臉白得沒了血色。
沙僧眼尖,先喊起來:師父出來了!師兄呢?
八戒說:他最有算計,必是貼換師父出來的。
唐僧抬手,指了指揹著他的妖精,說:你師兄在她肚裡哩。
八戒一聽,樂了:腌臢死人!在人家肚裡做甚?快出來罷!
悟空在妖精肚裡叫:張開口,等我出來!
那妖精不敢不聽,把嘴張得老大。悟空變得小小的,蹲在她喉嚨口,正要往外跳,又怕她使壞,冷不丁咬上一口。他當下一翻手,掏出金箍棒,吹了口仙氣,叫了聲,把鐵棒變作一顆棗核釘,撐住了妖精的上顎。
妖精張著嘴,上下牙合不攏了。悟空這才一縱身,跳出口外,順手把鐵棒帶出來,腰一躬,還了本相,舉起棒子,劈頭就打。
那妖精也不是吃素的,隨手抽出兩口寶劍,叮叮噹噹架住。兩人從洞口打到山頭,殺作一團。
一個金箍棒起,照頭就砸;一個雙劍飛舞,當面就架。棒影捲起滿山寒霧,劍風掃得滿地黑塵。你來我往,鬥了多時,直打得地動山搖,樹木咔嚓咔嚓折倒一片。
八戒在旁邊看,嘴裡絮絮叨叨,反倒埋怨起悟空來。他扭頭對沙僧說:
兄弟,師兄這就不對了。剛才還在人家肚裡,掄起拳頭,送她個滿肚紅,扒開肚皮鑽出來,不就了賬了?偏要從嘴裡出來,又跟她打,讓她這麼猖狂!
沙僧說:話不能這麼說。也多虧了師兄,從深洞裡把師父救出來,這會兒又跟妖精拼殺。咱們別閒著,你我把兵器都亮出來,幫大哥一把,把妖精打倒了再說。
八戒直襬手:不不不!他有神通,咱倆不濟。
沙僧說:這是哪裡話!都是大家有益的事。雖說不濟,放屁還能添點風呢。
八戒被這話一激,一時興起,掣起釘鈀,喊了聲去來!兩人也不顧師父了,一擁駕風趕上,舉釘鈀、使寶杖,照著妖精亂打。
那妖精單打悟空一個,已經招架不住,又見八戒沙僧殺來,哪裡抵敵得過,急忙回頭,抽身就走。
悟空喊:兄弟們,趕上!
妖精見他們追得緊,邊跑邊把右腳上的花鞋脫下來,吹口仙氣,念個咒語,叫聲,那花鞋就變作她自己的模樣,舞著兩口劍迎面迎來。她真身卻把身子一晃,化一陣清風,徑自回去了。
也是唐僧這一難還沒到頭。
那妖精真身到了洞門前牌樓下,一眼瞧見唐僧一個人坐在那兒。她上前一把抱住,又搶了行李,張口咬斷韁繩,連人帶馬,一起攝進洞去了。
這邊八戒衝上去,一鈀把那個打落在地,低頭一看——哪裡是妖精,分明是一隻花鞋。
悟空趕上來,氣得直跺腳:你這兩個呆子!看著師父就罷了,誰要你們來幫什麼功!
八戒也火了,衝沙僧說:沙和尚,你看如何!我早說別來。這猴子有些夾腦風,咱們替他降了妖怪,倒落他一頓埋怨!
悟空說:你降了什麼妖怪?那妖精昨日就使過這遺鞋計,今日又拿一隻花鞋哄了你們。你們這一走,師父還不知怎樣了!快去看看!
三人急急趕回,果然沒了師父,連行李白馬也一併無影無蹤。
八戒慌得兩頭亂跑,沙僧前前後後地尋,悟空也心焦性燥,火氣直往上撞。正沒頭蒼蠅似的找,忽見路旁斜斜地搭著半截韁繩。
悟空一把抓起那半截韁繩,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他放聲叫道:
!繩截半這見只來回,馬和人別了辭時去我!啊父師
。人親想淚滴,馬駿思鞍見是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