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精更不打話,舉杵就迎。兩個在草坡下,一撞一衝,殺得難分難解。
正相持間,山背後又地一陣風響,又跳出一個妖精,徑直奔唐僧撲來。
沙僧見了,大驚:師父!大哥二哥都看花了眼,把妖精放過來了!你坐在馬上別動,等老沙去拿他!
沙僧也不分好歹,掣起禪杖,迎面擋住那妖精的鐵杵,咬牙苦戰。
三個徒弟,一人纏住一個,吆吆喝喝,亂嚷亂鬥,打著打著,越打越遠,漸漸被調離了原地。
那真正的老怪,一直藏在半空。這會兒見唐僧一個人坐在馬上,四下無人,便伸出五爪鋼鉤,地往下一抓,把唐僧一把撈住。
唐僧連人帶魂,丟了馬,脫了鐙,被妖精一陣風,徑直攝走了。
老妖按下風頭,把唐僧拿到洞裡,高聲叫:先鋒!
那定計的小妖上前跪倒,連說:不敢,不敢。
老妖說:何出此言?大將軍一言既出,如白染皂。當時說,拿不得唐僧便罷,拿得唐僧,就封你前部先鋒。今日你妙計成功,我豈能失信?你把唐僧押來,叫小的們挑水刷鍋,搬柴燒火,把他蒸一蒸。我和你都吃他一塊肉,圖個延壽長生!
先鋒說:大王,且不可吃。
老怪說:既拿來了,怎麼不可吃?
先鋒說:大王吃了他,倒不打緊。豬八戒、沙和尚那兒,都好做人情。只怕孫行者那主子太狠。他若曉得是咱們吃了,也不來跟咱們廝打,只把金箍棒往山腰裡一搠,捅個窟窿,連整座山都給你掀倒了。咱們連個安身之處都沒了!
老怪問:那依你,有什麼高見?
先鋒說:依我,把唐僧送到後園,綁在樹上,兩三天別給他飯吃。一來,讓他肚子裡乾淨乾淨;二來,等他三個徒弟尋不到人,打聽得他們走了,咱們再把他拿出來,自自在在地享用。豈不好?
老怪笑道:正是,正是!先鋒說得有理!
一聲號令,唐僧被拿進後園,一條繩子捆在樹上。眾小妖都到前頭聽候去了。
唐僧被繩捆索綁,勒得緊緊的,止不住腮邊流淚,哭道:徒弟呀!你們在山裡擒怪,又在哪條路上追妖?我被這潑魔捉來,在此受災,何日才能相見?痛殺我也!
正兩行淚直流,忽聽對面樹上有人喊:長老,你也進來了!
唐僧定了定神,問:你是何人?
那人說:我是這山裡的樵夫,被那山主前日拿來,綁在這兒,已經三天了,正盤算著要吃我哩。
唐僧滴著淚說:樵夫啊,你死,只是一身,沒有牽掛。我卻死得不乾淨。
樵夫說:長老,你是個出家人,上無父母,下無妻兒,死便死了,有什麼不乾淨?
唐僧說:我本是東土大唐,奉太宗皇帝御旨,往西天取經去的。要拜活佛,取真經,超度那幽冥無主的孤魂。今日若丟了性命,豈不盼殺了君王,辜負了臣子?那枉死城裡數不清的冤魂,豈不大失所望,永世不得超生?我一場功果,全化作了風塵,這還不叫不乾淨麼?
樵夫聽罷,也掉下淚來:長老,你死也只是如此。我死,卻更傷心。我自幼沒了父親,與老母相依為命,沒有家業,只靠打柴為生。老母今年八十三了,只有我一人奉養。我若死了,誰給她埋屍送終?苦啊,痛啊!
唐僧聽了,放聲大哭:可憐,可憐!山裡人尚有思親之意,倒教我這唸經的和尚慚愧!你為親恩,我為君恩,都是一樣的理。
一個流淚眼望著流淚眼,一個斷腸人送著斷腸人。
這邊唐僧身陷困苦不提。那邊孫行者在草坡下戰退了小妖,急急趕回原路,路旁卻不見了師父,只剩下一匹白馬,和一副行囊。
:高聲放邊一,找邊一,找尋下四頭山向,擔起挑,馬起牽,神了慌空悟
!——父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