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個跟讀生”
“到！！！”
三百三十一個“到”。
那聲浪衝上天，衝得那面小紅旗，猛地飄了一下。
濃霧深處的某個地方，那雙血眼慢慢地眨了一下。
小墨在幼兒園的第一天就出了個岔子。
準確說不是他出岔子，是他這個人往那兒一站，全幼兒園的畫風都出岔子了。
早上七點半，晨讀的鬧鐘響了。
那口鐵鍋被小水用一根木棍敲了三下。
鐺鐺鐺，聲音沉沉地砸在濃霧裡。
三百多個跟讀生齊刷刷地從各自過夜的地方鑽出來。
有的是從教室的破牆縫裡，有的是從操場的黑土地裡，有的是從灶臺下頭。
他們排成三列，站得整整齊齊。
童童飄在最前面。
小苗蹲在旗杆下的黑石板旁邊，她昨晚沒捨得走，抱著粉筆盒直接就地趴下睡了。
今天早上被鐵鍋聲一敲，她一骨碌爬起來，臉上還印著兩道石板的印子。
飯糰滾到佇列最後頭，兩根觸鬚緊張兮兮地轉著，一副生怕自己遲到的樣子。
小水站在童童旁邊，溼漉漉地滴著水。
所有人都到了，只有······
小墨呢？
周海雲環顧一圈。
三百多個孩子，齊刷刷站著，隊伍長得跟一根竹節蟲似的。
這些人力，沒有小墨。
周海雲，咦了一聲。
昨晚睡前他還特意跟小墨說過晨讀的規矩。
這貨點頭點得很勤快。
雖然他不太會說話，站也站不穩。
但周海雲在他眼睛裡看到的是那種“我懂了”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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