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幼兒園的大姐姐，本職工作就是照顧孩子。
現在多了一個“家長會”，她感覺自己肩上的責任加倍了。
她整個上午都在操場上飄來飄去，紅色的裙子下襬時不時掃過地面。
她一邊飄一邊挑刺。
“小七，把你那件破衣服的領子翻好，家長會那天要檢查的。”
“十仔，你負責東南角，一片枯草都不許留下。”
“飯糰滾過去的地方，你跟著擦。”
“二百三十六號，你跟我來，旗杆底座那條金光裂縫，要用溼布抹三遍。但只能抹外面，別碰裡面。”
三百多個跟讀生齊刷刷的行動起來。
他們不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忙。
但他們知道，童童姐姐的話，比他們自己腦子裡的想法可靠一萬倍。
飯糰滾過操場的時候，兩根觸鬚還沒轉兩圈，就被童童一嗓子叫住了。
“飯糰你停下。”
飯糰哆嗦了一下，肉瓣往內一縮。
他剛才滾過去的路上，蹭掉了一塊黑石頭的邊角，那塊小石渣掉在地上。
他心裡覺得沒什麼大不了，轉身就要繼續滾。
結果童童飄過來，用紅裙的裙襬一揮，把那塊小石渣捲起來，放在自己手心裡。
她盯著飯糰。
飯糰抬起頭，兩根觸鬚委委屈屈地立著。
童童把石渣舉到飯糰的獠牙面前。
這個是你蹭的，你自己吞回去。
飯糰懵了。
它這兩天已經改了不少毛病。
它現在不偷吃圍牆了，不咬同學的頭髮了，不隨便張開肉瓣了。
它以為自己已經是幼兒園裡最聽話的學生。
結果童童大姐姐告訴它，蹭掉的石渣要自己吞回去。
飯糰的兩根觸鬚動了動，用它那已經能湊出簡單句子的白話說，童童姐姐，飯糰不吃石頭。飯糰吃字。
童童叉著腰，一副“我不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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