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雲接著念：“地。”
“地！”
三百四十個孩子異口同聲。
這一次，比剛才那一聲還要整齊，因為他們已經找到節奏了。
旗杆底座那條金色的裂縫，隨著這聲“地”字，往外鼓脹了一下。
像一顆心臟在跳動一樣。
周海雲念第三個字：“人。”
“人！！！”
三百四十個孩子的聲音，比前兩個字都要響。
這個字他們最熟。
他們自己是不是人，各人有各人的答案。
跟讀生是被淹死的普通人，現在是灰白色的詭異，算不算人？
飯糰是從地下冒出來的吞食者，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
童童死了三百年，她算不算人？
小墨被封印五十年，他記得自己以前是人，但他現在是不是人？
大石、小九、小星，這些活人小孩，他們現在算是什麼？
他們心裡沒有答案，但是他們都念這個字。
因為園長告訴他們，念這個字的時候，你就是人。
那聲音升到濃霧裡，撞碎了濃霧。
濃霧在旗杆上方，讓開了一個圓形的洞，陽光從洞裡灑下來。
那束陽光照到了紅旗上。
它照到了旗杆底座那條金色的裂縫上。
它照到了坐在木箱上的禁區之主身上。
禁區之主的左眼，被那束陽光照著。
那隻眼睛的血色，忽然淡了一大截。
它自己都嚇了一跳，一千二百年了。
它記得，第一次這隻眼睛變紅，是在一場很大的火之後。
那場火燒了它心裡最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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