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遊盪到了走廊盡頭,木然對著牆壁站了一會兒,又扭頭回來,繼續往回遊蕩。
他走到安全門附近,忽然側前方一個患者家屬痛苦地嘶吼了一聲,一甩手,把一包煙重重地砸在了安全門上。
六一木然停步,看了一眼痛苦絕望的那位瘦小的病人家屬,心中產生了與他相近的共情感。
同是傷心絕望人,他走向安全門,低頭彎腰把香菸撿了起來,想還給那人。
但是一縷聲音穿越過隔離門,落入他的耳中。
“大夫,太謝謝你了。你的藥真是神了,我老婆吃了你的藥,現在病已經完全好了,癌細胞都消失了。”
六一身體一僵,不由自主地就把耳朵貼向了安全門,仔細傾聽起來。
“大夫,您真是當世神醫,萬家生佛啊。額回去之後,一定給你供一個功德牌位,日日祭拜,感謝您把額老婆癌症治好滴大恩大德。”
聽口音似乎是中原那片的。
“那倒也不必。我也是心軟,看到你老婆得了癌症那麼痛苦,而又被你們夫妻間的愛情給打動了,才肯拿出家藏寶丹出來,把你老婆的癌症治好。否則這藥用一顆少一顆,一般人我可不捨得賣給他。”
這個聲音倒像是河北那邊的人。
“大夫,額系鄉下人,米太多滴錢,這一萬塊錢,肯定遠遠不夠治療癌症滴寶丹價錢,但多少是額一份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你老婆癌症治好的事情,你還得保密,要不然知道的人多了,肯定都會來求我的寶丹,我若不給,一定得罪人。”
“大夫你放心,額這人嘴嚴,絕對不會洩露半點風聲出去。畢竟能治療癌症的神藥,賣個百八十萬都不多。”
兩人每句都不離“治療癌症”、“寶丹”等字樣,落在門外六一的耳中,就恍如落水後的稻草、大旱後的甘露,如何能夠放過?
他按捺不住,一把推開安全門,只見安全門後,正有兩人,一站一跪。
站著那人三十許年紀,穿著白大褂,帶著金絲邊眼睛,看起來似乎是個大夫。
跪著那人二十多歲,髮型凌亂,穿著樸素,滿臉憨厚老實樣,一看就是農民。
這農民正把厚厚一沓錢往那大夫手裡塞,見到六一忽然闖進來,兩人都嚇了一跳。
“恁想幹什麼?”
六一沒搭理那農民的問話,雙目緊緊盯在那大夫臉上。
“你有寶丹,能治癌症?”
那大夫慌忙搖頭,“沒有沒有,你聽錯嘍,癌症是絕症,是治不好滴。”
他一邊把錢往兜裡揣,一邊扭頭就往樓下跑。
“你站住!”六一急忙抬腿就追。
那農民撲上來阻止他,口中還慌里慌張地撇清。
“你停錯了,米有寶丹,我老婆米得癌症。”
六一見狀,更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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