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七日
第一天,我在遺蹟石臺旁搭了一座帳篷,石千秋派人送來了乾糧和炭火,北境的夜冷得能凍掉耳朵,即便以我的修為也需要炭火取暖。
五行鎮封陣的光芒在夜色中明滅不定,金色種子的脈動比白天又快了一分,我盤膝坐在帳篷裡,將意識沉入胸口的玄書印記,試圖理解種子和地下訊號之間的共振規律。
印記展開的知識比我想象的要龐大,它不像一本書那樣可以翻閱,而像一條河,我只能站在岸邊舀水,每次舀到的水都不同,有時是關於間隔結構的理解,有時是一些模糊的畫面,還有時純粹是一種感覺,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遠處呼吸。
我嘗試將印記中關於共振的知識提取出來,過程很慢,像在濃霧中摸索牆壁,但逐漸地我拼出了一些脈絡。
共振不是簡單的頻率同步,金色種子和地下那個存在之間的關係更像是兩顆心跳逐漸對齊,每一次脈動都在向對方傳送一種“確認”,當七次確認全部完成時,它們之間的“間隔”就會徹底消失,兩個意識將直接對話。
間隔消失,這四個字讓我脊背發涼,空之力的本質是操控間隔,而如果種子和地下存在之間的間隔消失,意味著它們會融合,兩個跨越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意識融合後會產生什麼,沒有人知道。
第二天,齊都傳來了訊息,太玄道人用蘇衍佩劍分魂的另一枚副劍發來了通訊。
“李淳風開口了。”太玄道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顯然一夜沒睡,“他說第二層封印不是天帝設的。”
“不是天帝設的,那是誰。”
“是玄自己。”
我握劍的手緊了緊,“玄設的封印。”
“李淳風說天帝化道則之前留下過一段記錄,玄在創造原初之後發現原初的意識中存在一個“裂隙”,這個裂隙不是後天產生的,而是原初誕生時就自帶的,玄無法消除這個裂隙,只能將其從原初意識中剝離,封入比原初更深的地方。”
“裂隙是什麼。”
“李淳風也不知道,他說玄書上可能有記載,但玄書的印記還沒有完全展開,他只知道天帝將這個裂隙稱為“餘數”。”
餘數,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但這個餘數不是裂痕這麼簡單,它是玄創造原初時無法消除的根本缺陷,是“存在”本身自帶的陰影。
“原初之暗就是這個餘數。”我問。
“不是,原初之暗是原初意識分裂出的陰暗面,而餘數是比陰暗面更根本的東西,它是“有”誕生時必然伴隨的“無”。”
我沉默了,有和無是一對概念,有“有”就必然有“無”,玄創造了“有”(原初/道則/存在),就必然同時產生了“無”(餘數/非存在/虛無),天帝能封印原初之暗,但連玄自己都無法消除餘數,只能將其封入最深的地方。
“李淳風還說了什麼。”
“他說如果金色種子和餘數的間隔消失,兩個意識融合,餘數就會獲得“存在性”,從純粹的“無”變成“有”,到那時它不再是虛無,而是一個有意識的存在,而且是一個比原初更古老的存在。”
“比原初更古老的有意識的存在。”我喃喃重複,“那就是玄的級別了。”
“也許比玄更高。”太玄道人的聲音很沉重,“因為餘數和玄是同時誕生的,玄創造了“有”,餘數就是那個“有”的影子,它們是一體兩面。”
第三天,我嘗試用空之力介入種子和餘數之間的間隔,試圖減緩共振的速度。
這個嘗試極其危險,相當於在兩顆正在靠攏的星辰之間塞入一根手指,稍有不慎就會被碾碎,我將空之力凝聚成一根極細的線,小心翼翼地探入種子和地下訊號之間,試圖在它們之間增加一點“距離”。
一開始似乎有效,種子的脈動微微放緩了,但很快我就感受到了一股反作用力,地下的餘數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干預,它的脈動猛然增強,將我的空之線彈了回來。
反噬讓我吐了一口血,胸口的印記也暗淡了幾分。
不能硬來,餘數的力量層次比我高太多,我能操控的間隔在它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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