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九柱
第一根石柱高約三丈,通體漆黑,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虛神族銘文,銘文流淌的黑光像血管一樣一收一縮,將周圍的道則源源不斷地吸入柱中。
我將右手按在石柱表面,通天之樹五種力量同時注入銘文的核心節點。
十成洞玄眼下,石柱的內部結構像一棵被雷劈枯的老樹,銘文就是它的根系和脈絡,五種力量順著這些脈絡滲入石柱核心,所過之處黑色銘文像冰雪遇到沸水一樣迅速褪色。
十息後第一根石柱從內部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表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然後轟然炸裂成無數黑色碎塊。
“第一根!”我大吼一聲衝向第二根石柱。
赤甲軍已經和虛無軍全面接戰,衛桓一馬當先擋在我和虛無軍之間,焚天刀捲起一道赤色刀弧,將三名撲上來的虛無軍攔腰斬斷,被炎之道則斬斷的虛無之力無法再生,傷口處冒出黑色的濃煙。
在十成洞玄眼中,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幅流動的道則圖譜,赤色的炎之道則像火焰一樣在赤甲軍的刀鋒上跳躍,黑色的虛無之力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兩股力量碰撞時濺起的光雨在洞窟中四散飛濺。
我能看到每一個虛無軍的攻擊軌跡,他們的動作在我眼中慢了半拍,每一次抬手、每一次邁步都提前暴露了意圖,但我沒有時間去幫赤甲軍,九十息,每息都珍貴得像金子。
虛無軍雖然悍不畏死,但赤甲軍的戰鬥力遠超他們的預期,五十名天君之戰的老兵配合默契,五個十人隊像五把尖刀穿插切割,把八十名虛無軍分割成數段圍殲,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前排盾手擋下攻擊的瞬間後排刀手已經斬出,側翼的遊騎兵則負責補漏和追擊,每十息就能消滅一小股被分割的虛無軍。
這種戰術我只在赤帝東征的戰史中讀到過,叫做“熔甲切”,是赤甲軍在天君之戰中對付數量佔優之敵的標準戰法,今天親眼見到才知道它的可怕之處。
但黑袍祭司不是普通的虛無軍。
九名黑袍祭司中留下的八人同時抬起雙手,黑色的虛無之力從他們掌心湧出,在洞窟中匯聚成八道黑色鎖鏈,從不同方向抽向赤甲軍的陣型。
“盾!”衛桓吼聲未落,前排赤甲軍已經從甲冑中抽出一面面赤色小盾,盾面的炎之道則光芒連成一片,黑色鎖鏈撞在盾牆上發出刺耳的嘶嘶聲,虛無之力和炎之道則碰撞產生的衝擊波掀飛了附近幾名虛無軍。
八道鎖鏈被擋了下來,但盾牆後的赤甲軍有幾人被震得後退了兩步,嘴角溢位鮮血。
“第二根!”我在第二根石柱炸裂的轟鳴聲中轉向第三根。
黑袍祭司發現了我的意圖,其中兩人脫離了對赤甲軍的攻擊,轉身向我撲來,他們的身體在移動中變得半透明,像兩道黑色的煙霧。
“掩護李大人!”衛桓一刀劈碎面前的虛無軍,帶著一個十人隊橫插過來攔住兩名黑袍祭司。
焚天刀和虛無之力在我左側三丈處激烈碰撞,氣浪將我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但我沒有分心,十成洞玄眼鎖定第三根石柱的銘文節點,五種力量精準注入。
十息後第三根石柱炸裂。
第四根第五根相繼炸裂,赤甲軍的傷亡開始出現,兩名戰士被黑色鎖鏈貫穿了胸膛,甲冑上的赤色光芒迅速黯淡,但他們在倒下前仍然死死抓住鎖鏈不讓它抽向我。
“不要停!”衛桓的聲音已經嘶啞,他的左臂被虛無之力灼傷,整條袖子都化為灰燼,露出焦黑的皮膚,但他像沒事人一樣繼續揮刀。
第六根石柱碎裂,就在我按上第七根石柱的時候,高臺上一直端坐不動的林玄站了起來。
他的身高比我想象的要高,戴著灰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五官的輪廓,只有一片光滑的空白,他穿著一件樣式古樸的灰色長袍,袍子上沒有任何紋飾,但他的道則波動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整個洞窟上。
赤甲軍的戰士們同時感到了這股壓力,最靠近高臺的幾人雙腿一軟單膝跪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們手中的焚天刀上炎之道則的光芒在這股壓力下搖搖欲墜,像風中殘燭。
衛桓悶哼一聲,將全身道則灌注到雙腿中才勉強站穩,他的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在承受極大的負擔,但他沒有後退一步,反而橫刀擋在了我和高臺之間。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層級的壓制,就像螻蟻面對巨龍,不是修為高低的問題而是存在本身的差距,十成洞玄眼在這股壓力下劇烈刺痛,我看到林玄的道則結構不再是絲線編織的網路,而是一片混沌,一片和原初之暗一模一樣的混沌。
他在五十年裡到底經歷了什麼,一個人類修士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層面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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