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對方實在不熟,但牆薄、不隔音,他也能時不時聽見些聲響,那日夜晚他提筆在寫些隨記,忽聞隔壁房門推開的吱呀響,卻沒有腳步聲。
短暫的疑惑過後他正想繼續寫,卻忽然聽見了女子的聲音,頓時腦中清明,隔壁書生一個光棍哪來的女子在他房內?
寫書人的直覺告訴他,素材就在眼前,於是沒能擋住八卦心,跑過去將耳朵貼在牆上偷聽。
聽到這裡,眾人眼神奇怪地看向他,共同傳達出一個意味:原來你有這種癖好,要不說隔牆有耳呢。
宋書河臉色漲得通紅,解釋不清,只好接下去說。
第一夜他只聽到些兩人的交流,像是梳頭之類的話語,後面沒了聲響,他也就沒耐心聽了。
本以為只是一夜意外而已,沒想到第二日那女子還在,白日卻沒有聲響,夜裡書生也只說了兩句話,隨後再沒動靜,第三日更是連話都沒了。
他覺出些不對勁,感覺脊背發涼,品出些莫名的詭異感。
第四日他因著擔心隔壁的書生,也實在忍不住好奇心,白日蹲在門外,等夜深瞧見書生回去關上門後才出來,放心了些許。
他小心湊近房門,戳開一個小口往裡看,這才看見那書生動作僵硬,毫無生機般一下一下梳著手中長髮。
屋內景象皆看得清清楚楚,銅鏡、女子、燭火等等,這也是為什麼他話本子裡寫得那般詳細的原因。
聽到這眾人的眼神更奇怪了,六個人默契地往後退了退。
洛夏悄悄湊近喬婉耳邊嘀咕,“回去後咱們告訴宋大人和宋夫人吧。”
是時候正確教子了!
喬婉點點頭,“好,咱們回去就說。”
絲毫不知自己要被教訓的宋書河又加快了語速說下去。
那時他見書生情狀詭異,雙眼無神,像是隻剩一個軀殼重複動作,當即汗毛豎起,忍不住小小地抽了聲氣。
他當場發誓,真的只是小小一聲,誰知那女鬼立刻看了過來,似乎能看見他般朝他柔柔笑了。
他那時正要跑,卻見書生過來開了門,語氣生硬道:“宋兄,可是有事?”
宋書河腿都軟了,冷汗直下,扯起一個笑容回他,“無事,只是、只是看你房間亮著,想勸你早些歇息,我有事先走了。”
書生點點頭,僵硬地回了屋內。
那時他餘光一瞥,竟沒能看見那女鬼,連銅鏡也不見,消失得乾乾淨淨,頓時心裡發毛,等門一關立刻連滾帶爬跑去寺院住持那躲了一晚。
他也與住持說了那晚的情況,對方白日去了一趟卻說沒有異樣,他當即就覺著這寺院不靠譜,一路跑回了家。
沒想到當日申時,便傳來書生暴斃的訊息,他甚至還被當成嫌疑犯,被親爹抓去審問過。
事後宋書河越想越不對勁,找來卷宗翻看,又去找爹問話,之後又接連傳出暴斃的訊息,他的心愈發忐忑,怕那女鬼也盯上了他。
他將自己的所見所聞以及對其他案件的猜測寫成話本子,還設想了要是自己遇害是什麼結果。
結果不久後那晚,當他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女鬼真的來了,就那般言笑晏晏地坐在燭火下,銅鏡擺得稍側,映出她的半邊臉,像是有兩隻女鬼一同彎著紅唇看向他。
宋書河覺得那時他沒被嚇暈過去都算他意志堅強,怕對方覺得自己認出了她,於是拿出畢生演技,從被驚豔到被迷惑,一步步走進去,彷彿掉進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