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溪是第一批去食堂吃飯的,一進去就看到孟書記在陪著李南書她們,立即轉頭走了。同車間的小崔喊道:“清溪,不是吃飯嗎?這是去哪?”
蘇清溪回道:“我忘帶糧票了,回去拿下,曉雪,你先去吃吧,不用等我了。”
崔曉雪覺得有些奇怪,“剛剛我倆不是還檢查,帶了糧票嗎?”她話還沒說完,蘇清溪已經慌不疊地跑了,像是身後有什麼在注視著。
崔曉雪嘀咕了一句:“今天這是怎麼了,前言不搭後語的。”她對蘇清溪的印象不是很好,這人看著有些木訥,不怎麼說話,幹活也不算積極,她是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好心和她搭個伴一起吃飯,這人這麼還不領情呢?
李南書這邊也看到了蘇清溪,猜這人大概是看到她在這,才走的。以前一個屋簷下都住得,現在見面倒像是老鼠躲貓一樣。
孟曉樺見她忽然笑了一下,忍不住問道:“李同志,是有什麼高興的事嗎?”
李南書道:“飯菜還挺好吃。”半句不提蘇清溪,這人想躲著她,她也想離得遠遠的。
這邊,蘇清溪回到車間休息室,找了個角落坐下,眼淚就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不過幾個月,她和李南書的情況就天差地別,她連一個工廠的正式工都沒撈到,李南書已經進了省委。她想不明白,她的路怎麼走成這樣?
她應該去讀大學的。
女工們陸陸續續進來,看到她在那裡哭,有兩個人問了一句,見她不說話不理人,大家也就沒管她,各忙各的去了。
下午的時候,蘇清溪想請半天假,工長問她請假理由,她說身體不舒服,工長道:“那得去醫務室,讓醫生給你開個證明,不然就是事假,事假也得有正當的理由。”
見蘇清溪低下頭去,工長嘆了一聲,“小蘇啊,你是臨時工,思想要積極些,你就不想轉正了嗎?我早就想和你聊聊了,你這麼下去,這個工作能幹多久?現在找份工作多難啊!”
蘇清溪堅持要請假,工長也就沒說什麼,給她批了。
傍晚的時候,曲彰定下班回來,見她躺在床上睡覺,忙問道:“清溪,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今天身體不舒服嗎?”
蘇清溪甕聲道:“頭有些發暈,請了半天假。”
曲彰定摸了下她的頭,見她不發燒,微微鬆了口氣,“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啊?不行的話,這工作辭掉也行,我的工資也夠花了。”
聽到辭工作,蘇清溪立即坐了起來,“不行,我總不能天天待家裡吧,這份工作挺好的,不算辛苦。”這個時候,她的腦子又清醒了起來,不管怎麼樣,這個工作得保住,她得有份工作,按月拿工資。
如果沒了工作,她這一輩子大概就是以曲彰定為天了,雖然他對她很好,但她總覺得兩個人之間差了點什麼,到底差了什麼,她也說不上來。
她看到他吃飯,心裡就煩,聽他說些自以為的趣事,也覺得無聊,每天都不想回家,不想面對這個人。
曲彰定見她不願辭工作,也沒說什麼,只問道:“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不然去醫院看看吧?別小毛病拖大了。”
蘇清溪搖頭,她知道自己的問題,就是心裡不舒服。
曲彰定道:“那你先睡一會,我去給你做飯,小炒肉片和蘑菇湯好不好?”
蘇清溪點頭,接著躺下去睡了,曲彰定轉身去做飯。
第二天上午,蘇清溪正在車間做工,忽然有人來喊她:“蘇清溪,你去一趟孟書記辦公室。”
蘇清溪有些發懵,“我嗎?”
“對,就是你。”
去的路上,她想著,是不是李南書說了她什麼壞話,不讓孟書記喊她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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