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圖坐在公堂之上,神色嚴肅,手中驚堂木一拍,高聲道:“原告、被告俱已到堂,有何隱情冤屈,當堂據實稟來!”
葉戚上前,躬身行禮:“生員葉戚,狀告方振、方俊父子,蓄意設局,瞞病騙婚!方俊身患暗疾,根本不能生育,方家明知此事,卻對外隱瞞,假意許婚,哄騙我親姐葉喜下嫁!”
“婚事不成,便惱羞成怒,糾集惡僕圍堵威逼,持刀相向,強搶民女,逼婚害命!此等卑劣行徑,天理難容,王法不容,懇請大人嚴懲,還我阿姐清白公道!”
葉戚的聲音並不小,特別是在說到方俊不能生育時,聲音格外加重,圍觀在縣衙門口的一眾百姓清清楚楚地聽入耳中。
這話如同驚雷炸在公堂內外,圍觀百姓頓時一片譁然,議論聲此起彼伏。
“不能生育?!”
“原來是想找個姑娘遮醜啊!喪盡天良啊!”
“騙婚也就罷了,還敢強搶民女,真是歹毒!”
竊竊私語很快變成明晃晃的鄙夷與斥責,一道道目光紮在方俊身上,讓他又羞又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方振又氣又急,厲聲喝道:“豎子胡言!你竟敢當眾汙衊我兒!”
這話一齣,葉戚尚未開口,陳圖已是面色一沉,驚堂木重重一拍:“放肆!公堂之上,竟敢咆哮喧譁,辱罵生員,可知罪否!”
葉戚立在堂下,神色凜然,不卑不亢道:“大人,生員所言句句屬實,絕非汙衊。”
“方俊身有隱疾不能生育,方家刻意隱瞞,以婚為餌,誘騙良家女子,只為遮掩家醜,保全顏面,此舉與欺詐何異?”
他話音剛落,堂外百姓更是一片附和,怒罵方家行事陰毒。
方俊被當眾戳破不堪的隱私,又遭滿街百姓指指點點,羞憤得失去理智,指著葉戚破口大罵:“你個寒門賤儒!不過僥倖中了個府案首,也敢在此信口雌黃,毀我清譽!”
此言一齣,滿場皆驚。
當眾辱罵生員,已是觸犯律條,更何況是在公堂之上,對府案首惡語相向,簡直是藐視國法!
陳圖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几,震聲道:“大膽狂徒!竟敢在公堂之上咆哮辱罵,毀謗生員,目無本縣!來人,先將方俊拖下去,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差役應聲上前,剛要將方俊拖下去,一直跪在地上的方振卻突然猛地仰頭,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他非但沒有求饒,反而還直挺挺地站了起來,臉上再無半分惶恐,只剩下陰鷙與囂張。
公堂內外,瞬間一靜。
陳圖臉色一厲:“方振!公堂之上,誰敢放肆!還不跪下!”
方振抬眼掃過陳圖,又輕蔑地瞥了一眼葉戚,嘴角勾起一抹肆無忌憚的笑,“跪下?縣令大人,你真以為,憑你這小小七品官,就能動我方家嗎?”
“我身後之人,便是你的頂頭上司,也需得恭恭敬敬在他面前俯首聽命!”
“你今日敢杖責我兒,敢判我方家有罪,來日,便是你這烏紗帽不保之時!”
視線轉向葉戚,冷哼一聲:“區區一個寒門出身的府案首,也敢在我面前叫囂?我勸你,乖乖撤了此案,放我父子離去,不然......”
話未盡,意已明。
差役拖方俊的動作頓住,齊齊看向面色難看的陳圖,等著他的指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