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他開口,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管事渾身發抖,帶著哭腔顫聲回稟:“老爺.....是真的.....”
趙勝渾身一震,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數步,後背狠狠撞在桌沿上,腰間的疼痛都顧不上,只覺胃裡一陣翻湧,心頭驟然湧上一陣眩暈,眼前黑了又黑,最終徹底暈厥了過去。
管事哭嚎著撲上去,忙喊下人叫來大夫。
趙勝並沒有暈厥多久,大夫還沒來,人就醒來了。
他喘著粗氣,撐著管事緩緩站起身,胸腔裡的怒火與絕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盡。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力,狼狽,走投無路。
他以為的忠心,能換來一絲情面,到頭來,不過是任人丟棄的棋子。
管事見他這悽慘無望的模樣,咬了咬牙,顫聲勸道:“老爺,事已至此,不如、不如咱們趕緊收拾細軟,連夜逃命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跑?
往哪裡跑?
全家老小都在牢中,他若是獨自逃走,族人必死無疑,那位也絕不會放過他!
乖乖認罪伏法?
那更是痴心妄想。
那些刁民恨他入骨,就算他俯首認罪,最終也難逃一死,還要落得個遺臭萬年的下場。
橫豎都是死路一條。
趙勝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沒有了頹然絕望,只剩下一片死寂和狠毒。
既然生路已斷,既然所有人都要他死,那他便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劫獄.....”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語氣決絕。
管事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老爺!不可啊!劫獄乃是大罪,咱們這是去送死啊!”
“送死?”趙勝慘然一笑,笑聲裡滿是悲涼與怨毒,“我如今與死有何分別?左右都是一死,何不拼個魚死網破!”
“我救不出族人,也要衝進牢裡,將葉戚那個心機狠毒的賤人碎屍萬段,將陳圖那個攀炎附勢的小人抽筋扒皮!”
“我趙勝橫行丹州半生,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得如此窩囊!”
他猛地抬手,指向門外,語氣狠厲,“去,把府中所有的死士和護院全部召集起來,把藏在庫中的兵器全部取出來,一個都不許留!”
“今夜三更,我們便闖一闖這知府大牢!”
管事看著趙勝近乎瘋魔的神色,知道他已經徹底走火入魔,再無回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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