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又敬佩。
羨慕葉戚能得到孟懷謙的誇讚,敬佩葉戚的才學膽識竟如此深厚,讓人望塵莫及。
就連季文心中翻湧不休的嫉妒,也在悄然散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無力與頹然。
垂在袖中的手緩緩鬆開,在這一刻他真正意識到,他與葉戚之間的差距,並不只是一個小三元的名頭。
葉戚立即回神,微笑著拱手,語氣誠懇道:“大人過譽,學生不過是紙上談兵,些許淺見罷了。”
見人這副不驕不躁的模樣,孟懷謙心中又多了幾分讚許。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將口中久久散不去的藥苦味壓下一些,才又繼續道:“我且再問你一題。”
這老頭沒完沒了是吧,葉戚心裡翻了個白眼,扯出個假笑:“請大人賜教。”
心中打定主意,若是等下這老頭再問什麼刁鑽難答的問題,他就裝傻糊弄過去,反正剛才那場辯論留下的印象已經足夠了,再多也屬於是錦上添花,說不定還過猶不及。
也不知孟懷謙是看出葉戚不耐煩,還是有突然來了興致,他並沒有第一時間丟擲問題,而是沉吟了會兒,漫不經心地開口道:“此題若是答得合乎我心意,我便允你一個要求。”
頓了頓,又補道:“無論所求何物,只要不違國法,不傷朝綱,不涉私謀,我皆可應你。”
此言如水入油鍋,席間學子皆炸開,氣氛瞬間沸騰。
孟懷謙是什麼身份,那可是天子近臣,手握實權的大人物,他親口許下的彩頭,毫不誇張的說,那是足以改寫一個人一生命運的天大機緣。
眾人豔羨、驚愕、難以置信的目光盡數落在葉戚身上。
葉戚也驚了一瞬,要知道像孟懷謙這樣經年身居高位的人,可不會隨隨便便給人承諾。
心中大喜,上前半步拱手道:“多謝大人。”
先前心中打算敷衍過去的想法,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還摩拳擦掌,下定決心,接下來無論孟懷謙出什麼刁鑽的題,他都要拿出全部真才實學,好好作答,絕不錯過這難得的機緣。
孟懷謙微微頷首,手指輕敲著青花瓷茶杯,眼神眺望著遠處的晚霞,略沉吟幾息的時間,道:“若有外邦假意示弱,遣使求親,實則窺探我朝國力,應允,則示弱於人,國威有損,拒絕,則恐邊患驟起,戰亂將生,身處此境,你主和,還是主戰?”
此問一齣,席間騷動不已,看向葉戚的目光皆是羨慕又含著嫉妒,還有幾分不以為然。
因為這題看似兩難,實則算不得刁鑽。
甚至稱得上是尋常的策論考題,平日裡課業中多有涉獵,換做是他們作答,也能說上幾句有理有據的話。
不少人心有憤懣,覺得孟懷謙這般大人物許下重諾,出的題卻如此淺顯,當真是葉戚運氣好,撿了個天大的便宜,若是換了自己遇上這等機緣,定然也能輕鬆作答,博得欽差大人的青眼。
頓時間,席間學子皆三三兩兩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不過是和戰二選其一的論題,尋常書院考核都常出,這般題目,怎值得孟大人許下如此重諾?”
“葉戚此番倒是走運,這般簡單的策問,稍加思索便能答出,平白得了大人的承諾,真是羨煞我等。”
“是啊,若是換我來答,必也能說得頭頭是道,可惜這般機緣,偏偏落在了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