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嘆了口氣,道:“良機只有一次,你可想清楚,絕不後悔?”
葉戚再次拱手,聲音雖哽咽,但極其堅定,“承蒙大人厚愛,學生心意已決,絕不後悔。”
頓了頓,又淚如雨下,哭道:“若是我妻沒了,金銀財寶,仕途前程皆於我無用,我這一生,什麼都可以沒有,唯獨不能沒有他。”
孟懷謙眼底的最後一絲期待散去,心中對葉戚的欣賞又減去一分。
比他想象的還要重情,這樣的人註定不適合官場,想起葉戚之才,心中又可惜,又覺恨鐵不成鋼,聲音不自覺冷了幾分,道:“你所求之事,準了。”
“多謝大人!”葉戚喜上眉梢。
眾人皆是一臉的複雜唏噓,不知該如何評判葉戚此舉,場內再無人說話。
*
何紹是成元帝在孟懷謙出發前,特意安插在隨行隊伍裡的太醫。
成元帝知孟懷謙年紀不輕,丹州路途遙遠艱辛,便令何紹同行,專為看護他的身體,也算是給這位心腹大臣的格外恩遇。
不過何紹雖是太醫,卻並無自視甚高的傲氣,更不覺得為平民診治就辱沒了身份。
聽到孟懷謙讓他為秀才的家人看病,二話不說,便欣然答應下來,當晚就收拾了藥箱,隨著葉戚去了家中。
暮色降臨,兩人剛抵達家門口,就聽見院中傳來一陣猛烈的咳嗽,那陣仗,彷彿要把心肝脾肺咳出來一般。
葉戚本就紅的眼眶瞬間又紅了幾分,顧不上身後跟著的何紹,一把推開門,快步走到裡間。
何紹也沒覺得受到怠慢,畢竟他從醫多年,見過無數病急心亂的家屬,所以他很能理解葉戚此時的心態。
更何況這般已經算是很好了,要知道他在太醫院為那些貴人診治時,人人動輒便是對他摔杯砸碗或是厲聲呵斥。
許歲安剛彎著腰咳嗽完,抬頭便被一陣陰影籠罩,鼻尖也縈繞著股熟悉又好聞的味道。
眼都沒抬,唇角就先揚了起來,他的葉戚回來了。
“歲歲。”
葉戚的聲音哽咽,眼中的憐惜和無力源源不斷溢位。
他半跪在許歲安的面前,視線與人齊平,充斥著水霧的瞳孔中倒映著人孱弱又慘白的臉蛋,不覺悲從中來,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許歲安眨了眨酸澀的眼眶,嘴角笑意越發深,抬手一遍一遍擦去葉戚眼角滾燙的淚,輕聲安撫道:“葉戚今天有想我嗎?我在家很想你哦,你.....”
話未說完,喉間又溢上一陣輕癢,他抿緊唇瓣,將那陣癢意強行壓下,才又慢吞吞地說:“葉戚,你不要哭好不好,我的心不喜歡看你哭,有點痛痛的。”
“我才沒有哭。”葉戚反駁,仰頭眨了眨眼睛,將剩餘的眼淚憋回去,一本正經道:“我只是眼睛不舒服。”
許歲安:“.....好吧,那你眼睛可以不要不舒服嗎?”
像是想到什麼,他又解釋道:“眼睛不舒服是會傳染的,我現在已經快被你傳染了。”
他眨了兩下眼睛,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了一起,本就水潤漂亮的眼珠變得越發溼潤,像是潺潺流動的溪水。
葉戚破涕為笑,捧著人的臉蛋,湊上前在人眼角落下一個不帶情慾的輕吻,“看在歲歲可愛的份上,那我就答應歲歲這個無理的要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