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坐在地上的女子生得極為貌美,即便此刻頭髮散亂,臉色蒼白,也掩不住那張臉的精緻。
一雙含水的杏眼,眉如遠山,鼻樑挺秀,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移不開目光的長相。
沈文遠看清她的容貌,微微蹙眉,遲疑問道:“你可是青雲樂坊的人?”
女子微怔了下,似是沒想到居然有人能認出她。
隨即她抬眸看向沈文遠,哭得梨花帶雨,哽咽道:“婢子晚荷,是青雲樂坊的舞女。”
“賀五少前幾日來樂坊看舞,點了婢子去他船上陪酒.....今日婢子本不想來的,但坊主不敢得罪賀家,硬是讓婢子來了。”
說到這裡,她泣不成聲,“五少爺他......他要.....婢不願意,他就讓人按住奴婢,要往婢嘴裡灌藥......婢害怕,就跳了.....”
話雖說得含糊不清,但箇中意思,在場眾人皆都明白。
現場沉默了片刻。
沈文遠與顧紹雖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但兩人都沒有說話。
畢竟這種事情,在崇寧算得上屢見不鮮。
賤籍出身的舞女,遇上賀家這樣的高門大戶,別說是被逼著灌藥,就是真出了什麼事,也沒處說理去。
官府不會管,坊主不敢管,旁人更是懶得管。
晚荷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說完了,便不再多說,只是跪在地上,低著頭,身子還在發抖。
沒多會兒的時間,僕從拿來乾衣與毯子遞給晚荷。
待人穿好衣裳後,沈文遠吩咐旁邊的僕從,“將晚荷姑娘扶到船房內休息,待會兒靠岸,送她回青雲坊。”
“是。”
兩個僕從應聲前去扶起晚荷往船房內走,晚荷眼底微光熄滅,期待化為失望,心中淒涼灰暗。
回了青雲坊早晚也會被賀五少找上門.....
驀然想起賀五少那猥瑣噁心的模樣,晚荷袖中的拳頭緩緩蜷縮了起來,眼底翻湧起了殺意。
既然橫豎都是死,她無論如何也要拉上賀五少。
葉戚收回視線,微微垂眸掩下眼中思緒。
上一世,也是這個時節,崇寧鬧出過一樁傳遍大街小巷的事情。
賀家五少爺賀鑫,被一個叫晚荷的舞女毒殺了。
據說是在青雲樂坊動的手,那舞女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毒藥,下在了酒裡。
賀鑫喝下去當場就口吐鮮血,沒等大夫趕來就斷了氣。
那舞女趁亂跑了,賀家震怒,連夜報了官。
整個崇寧的官府都動了,城門封鎖,水路盤查,到處都貼滿了那舞女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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