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隨即她又想到,此番她回了青雲坊,等待她的不也是隻有無窮無盡的折磨和屈辱嗎?
坊主不會為了她得罪賀家,官府更不會管一個賤籍舞女的死活。
此時的處境和死又有什麼區別?
她想起自己被賣進青雲坊的那天,才六歲,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哭。
想起這些年被逼著學舞,學笑,學怎麼討客人歡心,學怎麼在被羞辱時裝作若無其事。
想起那些令人作嘔的目光,想起賀鑫那張噁心的臉,那雙猥瑣的眼睛,那種把她當成一件玩物的輕蔑態度。
晚荷的拳頭緩緩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疼痛讓她從那些不堪的回憶中抽離出來。
她抬眸回看葉戚,聲音堅定,“我賭。”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能比現在更壞呢?
意料之中的回答,葉戚神色沒什麼變化,只道:“好,既然你決定了,那之後聽我的安排便是。”
晚荷點頭,“公子有何吩咐。”
“暫時什麼都不用做,等我的訊息便是。”葉戚道:“你此番回去,可以藉由落水裝病,至多拖七日的時間,我會給你訊息。”
“婢子明白。”晚荷點頭應下。
馬車又行了兩刻鐘,在青雲坊的後巷停了下來。
葉戚掀開車簾看了看,巷子裡沒什麼人,正是送人進去的好時候。
“到了。”他說道。
晚荷應了一聲,起身下了車。
她站在車外,猶豫了一下,轉身朝葉戚和許歲安深深行了一禮,“公子大恩,婢子無以為報,若此番能活著離開崇寧,婢子餘生必定日日為公子祈福。”
葉戚本想擺手說不必,但突然想到許歲安的身體,便又道:“我會盡力保你性命。”
晚荷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進了巷子深處,單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陰影裡。
車簾落下,馬車重新駛動。
許歲安睜開眼,湊到葉戚唇邊親了親,好奇問:“你想讓她幹什麼呀?”
頓了頓,猶豫道:“真的會有性命之憂嗎?”
葉戚低頭回吻他,手掌輕輕梳理著許歲安披在身後的長髮,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這世上的人與事,各有各的代價,想要得到什麼,必要付出什麼。”
許歲安垂了垂眼眸,手指無意識地將葉戚胸前的衣裳擰出一個一個小揪揪,嘀咕道:“代價嗎?那我會付出什麼呢?”
葉戚輕笑,搭在人腰上的手臂輕輕一帶,將人帶入懷中,下巴在人發頂蹭了蹭,“如果是歲歲的話,想要什麼就可以得到什麼,不用付出代價。”
許歲安沉默,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將葉戚胸前的衣裳擰成小揪揪。
好久之後,他才抬頭,輕聲問:“假如、假如有一天我不喜歡你了,我還可以不用付出代價,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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