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賀家在崇寧也上百年了,要是真治不好,當初就別接這個診,接了又治壞了,還不讓人說?”
“你這話不對,要是那陸公子本身就有病,賀家治不好也正常,華佗來了也不能包治百病不是?”
兩撥人各執一詞,爭了半天也沒爭出個結果。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就傳遍整個崇寧,這兩日幾乎滿城都在議論這件事。
有人說賀家醫術不精,有人說陸家仗勢欺人,說什麼的都有,越傳越離譜。
*
陸成賢是在午後聽陸堅說起這些傳言的。
當時他正在書房裡寫信,陸堅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老爺,外面又有些閒話。”
陸成賢頭也沒抬,“又怎麼了?”
陸堅把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陸成賢的筆頓住了,抬起頭,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家說琛兒是病秧子?”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陸堅擦了擦額上的細汗,“外面是這麼傳的,還說咱們家在京城的時候就請遍了名醫,沒人肯接,才來崇寧的。”
陸成賢猛地將筆拍在桌上,墨汁濺出來,洇黑了信紙。
“荒謬!”他站起身,在屋子裡走了兩步,“琛兒來崇寧之前好好的,太醫看過都說沒有大礙,他們賀家把人治壞了,反倒倒打一耙?”
陸堅不敢吭聲。
陸成賢停下來,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但胸口的起伏還是出賣了他。
“我本來不想跟他們計較,想著等張太醫來了,把琛兒的病治好就行了。”
“他們倒好,自己治壞了人,還在外面敗壞我陸家的名聲。”
陸堅遲疑地道:“老爺,要不我去賀家問問,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陸成賢冷笑一聲,“什麼誤會?外面傳得滿城風雨,你說這是誤會?”
陸堅閉了嘴。
陸成賢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屋子裡靜得針落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陸成賢終於開口,目光森冷地望著賀家的方向,“既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語氣一轉,視線看向陸堅,道:“傳令下去,在崇寧及周邊所有關卡、碼頭、貨棧、運輸路途,凡賀家承運的一切藥材貨物,就地扣押,暫存待查,所有賀家商道,全面封鎖。”
陸堅怔了怔,隱約覺得有些不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陸成賢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