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歲安倒不介意,每天早上裹得厚厚的,抱著手爐鑽進馬車,到了書院便乖乖坐在學堂裡聽課,中午和陸瑾一起在書院吃午飯,下午散了學再坐馬車回家。
只是葉戚忙起來,兩人見面的時間少了。
早上許歲安出門的時候,葉戚往往已經走了。
晚上葉戚回來的時候,許歲安有時候已經睡了。
但每天早上醒來,許歲安都能在枕邊發現一張小紙條。
上面寫著‘歲歲乖乖吃飯’或者‘今天冷,多穿些’之類的話,字跡潦草,像是匆匆寫的。
許歲安把那些紙條一張張收好,收在盒子裡。
餘魚還是每天出門找陳淮。
他天不亮就起來,揣兩個饅頭便出了門,有時候到天黑才回來,腳上的鞋磨破了好幾雙,人也越來越瘦。
許歲安勸他歇一歇,他嘴上應著,第二天照樣天不亮就出門。
這一日散學早,許歲安和陸瑾收拾了書卷,正準備往外走,卻見學堂裡好些人沒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
陸瑾拉著許歲安湊過去,擠進人群裡,扯著前面一個人的袖子問:“怎麼了怎麼了?說什麼呢?”
那人回頭,是隔壁班的燕吉,眼睛亮晶晶的,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你不知道?聚賢樓開了賭局,賭今年的會元是誰!”
這算是聚賢樓每三年一次的老活動。
“賭會元?”陸瑾來了興趣,“今年各方的賠率多少?”
“還沒定呢,各家都在押注。”
燕吉掰著手指頭數,“今年各地解元進京趕考的總共十三個人,承平的解元裴修,文章寫得極好,還有松煙的解元梁翰,年紀輕輕就得了學政大人的賞識,還有......”
“行了行了。”陸瑾打斷他,追問道,“那我家歲安的哥哥呢?”
許歲安正站在旁邊聽得稀裡糊塗,忽然聽見‘我家歲安的哥哥’幾個字,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燕吉接話道:“你說葉戚?”
許歲安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對對對,就是他。”陸瑾道,“賠率多少?”
燕吉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實話,押他的人不多,賠率倒是高,但沒什麼人敢下手。”
目光瞥到許歲安,趕忙又解釋道:“畢竟是外鄉來的,京城這邊沒人知道他,其他那幾個解元,尤其是裴修和梁翰,名頭都響得很,押他們的人最多。”
許歲安聽著,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陸瑾也皺了眉,“憑什麼啊?葉哥可是解元,正兒八經的鄉試第一名,怎麼就不如別人了?”
“解元和解元也不一樣。”旁邊一個學子插嘴道,“南邊的解元含金量高,北邊的差些,葉戚是從北邊來的,自然比不上南邊的。”
許歲安的臉已經沉了下來。
他聽不太懂什麼含金量,也不知道北邊的解元和南邊的解元有什麼區別,但他聽懂了這些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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