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再次變得安靜,眾人垂首,神色各異。
周世喆輕咳兩聲,眾人抬頭看他。
“不管葉戚是不是在釣魚執法,丁珈的話說得沒錯,我們手裡有葉戚的把柄,若是我們不好,葉戚也會跟著下水,所以葉戚的事情先放放,現在重點是那陳懷瑜那幾個人。”
郭彥接話道:“放心吧,他們全家老小的人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該說不該說的,他們心裡都有數。”
“不過....”他眉宇輕蹙,話語一轉道:“陳懷瑜此人的雙親在前年去世了,至於那他個未婚夫,不知跑哪兒去了。”
周世喆臉色頓變,還未說話,郭彥又趕忙道:“但陳懷瑜並不知此事,只要我們瞞著他,就沒什麼大問題,等胡植一走,摺子上去,頂多今年秋後他便能去地下與他那雙親見面,屆時知道真相也晚了。”
聞言,周世喆和其他幾人的臉色緩了下來,但還是警告道:“最近這段時間,管好你們手底下人,若是出了差錯,誰也逃不脫。”
幾人應聲。
*
翌日上午,天氣晴好。
淮州碼頭昨夜就被清了出來,閒雜船隻靠邊停泊,岸上站著兩排整齊的差役。
周世喆領著淮州大小官員,頂著日頭在碼頭上等著。
葉戚也在其中,穿著緋色官袍,皮膚白皙,五官俊朗,就是面沉如水,在他身邊站著穿青色官袍的裴修和顧紹。
眾人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日頭漸漸毒辣起來,丁珈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被周世喆冷冷掃了一眼,立即閉上了嘴。
忽聽遠處傳來一聲號子,一艘官船緩緩駛來,船頭插著都察院的旗號,迎風獵獵作響。
“來了。”李忠低聲提醒。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整理衣冠,挺直腰桿。
官船靠岸,跳板搭好。
先是下來幾名都察院的隨行差役,而後只見船簾一掀,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身量不高,面容清癯,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看上去約莫七十歲上下,鬚髮花白,但目光如鷹隼一般銳利,往岸上掃了一眼,所有被他目光掠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周世喆快步迎上前去,滿臉堆笑,躬身拱手道:“恭迎胡大人蒞臨淮州!”
身後的官員們齊刷刷地彎腰行禮,齊聲道:“恭迎胡大人!”
胡植踏下跳板,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眾人,聲音沙啞低沉,“周大人免禮,諸位也免禮。”
周世喆直起身來,側身引路,笑容不減:“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下官在府衙略備薄宴為大人接風洗塵,還請大人賞光。”
胡植擺了擺手,淡聲道:“接風就不必了,本官此來是奉旨辦事,不是來吃喝的,直接去驛館,把案卷拿來,本官要看。”
周世喆的笑容微微一僵,但隨即便恢復如常,點頭道:“大人雷厲風行,下官敬佩,那便依大人所言,去驛館看卷。”
胡植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頭看向葉戚,“葉大人。”
葉戚上前一步,垂首道:“下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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