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話沒有說完,但話裡的意思已經足夠清楚。
若是陳懷瑜那幾個人在胡植面前漏了什麼,這條船上的人全得翻進水裡,一個都跑不掉。
丁珈接過茶杯,斬釘截鐵道:“葉大人放心,那幾個人嘴嚴得很,他們全家老小都在我們手上,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裡都清楚。”
葉戚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在判斷這話到底有幾分可信,隨即點了點頭,臉上的凝重褪去幾分,“那就好,只要人犯這邊不出岔子,卷宗上沒問題,胡植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浪來。”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和丁珈碰了一下,像是在給彼此打氣,“再撐幾天,這事應該就能過去。”
丁珈點了點頭,心裡盤算了幾圈,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卷宗上的賬目和證詞都已經被反覆打磨過,就胡植那個腦袋肯定挑不出毛病。
至於牢中那幾人,他們的身家性命都攥在郭彥手裡,他們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家裡人想。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了,葉大人這邊若是再有什麼風吹草動,想辦法遞個信出來。”
葉戚也起身,拱手回禮,苦哈哈道:“此事我儘量,不過你們這幾日最好別再來找我,胡植眼睛毒得很,驛館裡到處都是他帶來的人,被他瞧見咱們私下往來,沒事也變成有事。”
丁珈應了一聲,轉身從角門悄然離去。
夜色重新安靜下來,葉戚站在門口,目送丁珈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他緩緩關上門,將門閂插好,轉過身來。
*
翌日清晨,葉戚天不亮就起床,洗漱更衣後就往胡植的住處去。
走到東廂門口,就見房門已開,裡頭隱約傳來咳嗽聲。
他腳步頓了頓,抬手敲門道:“胡大人,下官葉戚。”
“進來。”
葉戚推門而入,入目便見胡植端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厚厚一摞卷宗,手邊茶盞裡的茶冒著熱氣,旁邊站著兩個侍從。
目光落在胡植臉上時,眉宇微不可見地動了動。
這位素來面色紅潤的老御史,今日臉色灰敗,顴骨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有些發白,偶爾低聲咳嗽兩聲。
“大人昨夜沒休息好?”葉戚快步上前,關切道:“下官瞧您的臉色不大好。”
胡植擺了擺手,聲音沙啞:“無妨,老毛病,看卷宗看得晚了些。”
他說得輕飄飄,但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他偏過頭去用手帕掩住,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葉戚當即眉頭緊蹙,也不多言,徑直走到胡植身邊,將他面前攤開的卷宗合上,整了整摞好,放到一旁。
胡植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解。
“大人,身體是查案的本錢。”葉戚退後一步,恭敬拱手道,“您若是累倒了,這案子誰來主持?下官斗膽,請大人容下官去請隨行的太醫來瞧瞧,便是無事,請個平安脈也是應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