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葉戚呼吸一滯,猛地坐直了身子,雙手扶著許歲安的肩膀,聲音驟然拔高,“歲歲!你醒醒!許歲安!”
許歲安沒有任何反應,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葉戚渾身的血像是在一瞬間被凍住,手腳冰涼,心臟狂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一邊把人小心地平放到床上,一邊衝著門外嘶聲喊道:“來人!快來人!去請賀逸!”
門外的阿福聽到聲音不對,推門衝了進來,一眼看見床上的情形,臉色刷地白了,轉身就跑著去請人。
賀逸來得很快。
他是被阿福從東廂房一路拖過來的,身上的外袍都沒來得及穿,藥箱拎在手裡,進門的時候喘得厲害。
但他顧不上歇口氣,快步走到床邊,俯身去看許歲安的情況。
翻眼皮、探頸脈、聽心脈,賀逸的動作很熟練,只是臉上的神色越來越沉。
葉戚站在一旁,兩隻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他卻感覺不到疼。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賀逸的每一個動作,像是要從那些動作裡找到什麼希望,可賀逸越皺越緊的眉頭卻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心上。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賀逸翻動藥箱的聲響,和葉戚時輕時重的心跳聲。
過了很久,賀逸終於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套銀針,在許歲安的幾處穴位上落了針,又從瓷瓶裡倒出一粒藥丸,用水化開,掰開許歲安的嘴,一點一點地灌了進去。
做完這些,他直起身,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葉戚的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賀逸看他,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暫時穩住了,但....”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直白地說了實話:“情況很不好,五臟六腑都衰敗得厲害,脈象時斷時續,像是油盡燈枯之兆。”
葉戚的身體晃了一下,隨即穩住。
他的臉色比床上的許歲安好不了多少,慘白得像是一張紙,啞著嗓子問:“什麼意思?”
賀逸默了默,垂下眼眸,輕聲說:“就看今晚熬不熬得過去。”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扎進葉戚的心口。
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僵住,像是聽不懂賀逸在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地轉過頭,看向床上的人。
許歲安躺在那裡,瘦得幾乎陷進了被褥裡,身上插著銀針,嘴唇慘白乾涸。
唯一能證明他還活著的,是胸口那一點微弱的起伏。
賀逸看著葉戚的樣子,心緒複雜。
老實說,他並不喜歡葉戚,甚至算得上討厭,可看著葉戚如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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