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幾日,葉戚雖一直躺在床上養傷,但對外面的訊息卻瞭如指掌。
成元帝回京之後便命人徹查毒弓的案子,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查了好幾日的功夫,翻來覆去地審,最後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宸王。
宸王被召進宮問話,跪在御前哭天搶地喊冤枉,說這是有人要借葉戚的事搞垮他,說弓上若有毒他怎麼可能明目張膽地送給太子,求成元帝明查。
太子也被召進宮問話,跪在旁邊,面色沉穩,只說自己查驗不嚴,轉贈不慎,旁的什麼都不說,既沒有落井下石,也沒有替宸王開脫。
成元帝坐在龍椅上,看著兩個兒子,心裡清楚,這事兒不管是誰幹的,都不能再查下去。
再查下去,拔出蘿蔔帶出泥,兩個兒子之間的那點齷齪全都要攤在光天化日之下,皇家顏面還要不要?
他讓人停了刑部的大審,對外隨便找了個替罪羊將此事輕輕揭過。
宸王被罰俸兩年,閉門思過半年,太子的處罰來得晚了兩日,成元帝以‘秋獵圍場猛獸未清,驚擾聖駕’為由,也罰了他兩年俸祿,半年禁閉。
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其中的門道,所有人都覺得葉戚這人挺倒黴,無端捲入兩個皇子的爭鬥受了這麼重的傷。
幾日後的傍晚,賀逸來為葉戚複診。
葉戚躺在床上,後背和大腿的傷口都還在癒合期,翻身都費勁,更別提下床。
賀逸進來的時候,他正靠著枕頭半坐著,許歲安坐在床邊的軟椅上,身上蓋著毯子,兩人牽著手不知道在說什麼,臉上都是笑意。
見賀逸進來,許歲安剛要起身,就被葉戚按了回去,說不用跟他客氣,賀逸眼皮跳了跳,沒說什麼,搬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先給葉戚診了脈。
“脈象比前幾日穩了些,毒已經清了七八分,剩下的兩分慢慢來。”賀逸收回手,又看了看他腿上的傷口,掀開紗布看了看,道:“傷口癒合得也還不錯,但也別急著下地,再躺幾日多休息。”
許歲安看著葉戚腿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眼眶控制不住地發紅,但強忍著沒有掉眼淚,“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嗎?”
這話出,賀逸怔了一下,葉戚這個傷口若只是被普通弓箭刺傷,那這傷口的深度其實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但偏偏弓上有毒,所以十有八九不會恢復如初。
他抬眼看著許歲安紅紅的眼眶,似是隻要他點頭或者說句是,那兔子似的眼睛就會落下淚來,嘴巴動了動,竟不知道該不該說。
但他的沉默已經是給出了答案,許歲安心裡一顫,扭過頭去,肩膀輕輕顫動,這可把葉戚急壞了,下意識就想翻下床去抱人,動作牽扯到傷口,沒忍住倒吸了口涼氣。
許歲安一聽,趕忙轉過頭來,眼睫溼漉漉的,湊到葉戚身邊,聲音含著關切:“怎麼了?”
葉戚抬手摸他的眼角,答非所問:“歲歲不要哭好不好?”
許歲安默了默,“我沒有哭,我才不會哭。”
葉戚笑,“那再好不過。”
賀逸在旁翻了個白眼,走到桌邊從自己的藥箱裡翻出幾個散發著藥味的油紙包,“藥配好了.....”
話還沒說完,葉戚的眼睛就亮了起來,盯著他手裡的藥,“這麼快?”
賀逸得意洋洋地挑了下眉,“也不看看我是誰。”
葉戚也沒有他嗆,伸手讓他趕緊將藥拿過來,賀逸無語,但還是將藥遞過去,葉戚將藥拿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然後又抬眼看向許歲安,興奮地喊了一聲,“歲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