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猛地抬起頭,眼底先是震驚,隨即是愕然,緊接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想站起來,卻被身後的禁軍死死按住肩膀,只能跪在原地,大喊冤枉:“我沒有!父皇,兒臣沒有做過這些事——”
“住口。”
成元帝出聲打斷他。
宸王僵住,此刻父皇的那雙眼睛陌生得讓他害怕。
他從小在成元帝身邊長大,見過他威嚴的、溫和的、疲憊的、惱怒的模樣,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
說不出是什麼樣的眼神,只是讓他寒意止不住地從心起。
成元帝沒有和他對視太久,很快便移開了目光,落在滿朝文武身上,沉聲道:
“宸王肖宸,奉旨南下督辦賑災,不思體恤災民、恪盡本分,縱容屬吏貪腐賑銀,貽害江南百姓。又屢與江南文武私相交結,行事不避嫌疑,私植勢力之跡昭然。”
話語停頓片刻,成元帝微垂眼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愧疚與虧欠,繼續道:
“念你身為宗室,朕不忍施以刑獄。傳朕旨意,削去宸王王爵封號,圈禁於宸王府,無朕詔令,永世不得踏出府門。其府中屬官、幕僚,凡涉貪腐一案者,悉數交由刑部嚴加審訊,家產查抄,依法處置,不得姑息。”
宸王猛然直起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龍椅上的父皇,嗓音沙啞得如同沙礫劃過,“父皇.....為、為什麼.....”
可話還未說完,就被禁衛軍帶了下去。
成元帝疲憊地閉上眼睛,輕聲道:“退朝。”
說完這話,他便從龍椅上站起身,剛邁開步子,腳底突然踉蹌了一下,身邊的人趕忙上前將人扶住。
百官也趕忙七嘴八舌地喊著各種關切的話語。
葉戚站在人群中,望著成元帝隱隱泛紅的雙眼,輕嘆一聲,這皇家教育也真是害人。
*
暮色降臨,葉戚回到府中,立即就讓陳淮遞信去南華樓,讓太子今晚就上書去為宸王求情,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親自去跪地求情。
宸王的事情在葉戚還沒回府時,陳淮就聽說了,此刻見葉戚不但不驚訝感嘆,還如此沉靜且條不紊地吩咐他去給太子送信.....
突然間,某個讓人心驚的想法驟然在他腦中炸開,炸得他大腦一片空白,愣在原地好半晌,隨即看向葉戚的眼神不由帶上了幾分難以言喻。
“葉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葉戚頓了片刻,抬手按著沉疲的腦袋,“你先去送信,等你回來再說。”
趁著陳淮去送信的功夫,葉戚去找了許歲安。
兩人什麼話也沒說,只靜靜地抱在一起,抱了很久很久。
陳淮回來的時候,就見葉戚像個小孩子一樣,整個人被許歲安抱著,腦袋也埋在許歲安的頸窩裡。
見他來了,才不情不願地從許歲安懷中退出來。
陳淮也顧不上其他的,拉了把椅子坐到葉戚對面,壓低聲音,迫不及待地問:“所以陛下到底是想讓誰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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