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秦旻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性子野得沒邊。
他母親是先帝最小的妹妹永成長公主,身份尊貴,父親又是安國公。
永成長公主嫌他頑劣,便將他送到了裴修的父親裴真府上,跟著裴真讀書習字,想著能沾點書香氣,收收性子。
裴修比秦旻小兩歲,生得清秀白淨,自幼便是一副端方小君子的模樣,整日捧著書卷,從不與府上其他孩子打鬧。
起初兩人誰也瞧不上誰。
秦旻覺得裴修假正經,成天板著張小臉,說話文縐縐的,像個瓷娃娃,很沒意思。
裴修覺得秦旻粗魯莽撞,翻牆爬樹掏鳥窩,沒個世家公子的樣子。
兩人碰了面不是冷言冷語,就是視而不見,裴真沒少為這事頭疼。
有一回,秦旻甩開侍從,偷偷在裴家後院的假山上掏鳥窩,結果下樹的時候腳下一滑摔了下來,右腿磕在石頭上,膝蓋破了一大片皮肉,血珠直往外冒。
偏巧那天府上的下人都去前院幫忙佈置詩會了,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
秦旻疼得齜牙咧嘴,正想著自己硬撐著挪回去,卻見裴修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假山旁邊,俊朗的小臉繃得緊緊的。
“別動。”裴修蹲下來,動作笨拙地替他擦去傷口周圍的血汙,又掏出自己隨身帶著的傷藥,細細灑在傷口上。
秦旻疼得倒吸涼氣,“你、你輕點!”
裴修抬眸瞪他:“知道疼還爬那麼高?活該。”
嘴上這麼說著,手上的動作卻輕了幾分。
秦旻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少年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尖沾了點灰塵,嘴唇抿成一條線。
不知怎麼的,秦旻忽然覺得,這瓷娃娃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從那以後,兩人的關係漸漸緩和,情誼也在兩人朝夕相處中慢慢生了根,而這份情誼隨著兩人的年齡漸大而變了質。
但秦旻是皇親國戚,又還是個男的,裴真堅決不同意,差點就辭職帶著裴修回老家了。
裴修私底下也想了很久,覺得秦旻作為公主的獨子,將來總會娶妻生子,加上又不想讓父親傷心,便單方面和秦旻斷了聯絡。
兩人的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
年少相識相愛,被迫分開,糾糾纏纏十幾年,如今終於也算是有了結果,葉戚也挺為他們高興的。
“不知道能不能討顆喜糖吃?”葉戚玩笑道。
卻不想裴修還真的從袖袋裡掏出了兩袋糖,“一袋給你,一袋給歲安。”
葉戚挑眉嘖了一聲,接過包裝得紅豔豔的糖,隨手將腰間的玉佩扯下來遞給裴修:“那這個就當是我和歲歲送的新婚禮物。”
這塊玉佩成色極好,做工也精細,市場價至少值五百兩,裴修忍不住咋舌,“你還真是大方。”
葉戚還沒說話,另一道清朗的聲音先插了進來,“你們在幹什麼呀?”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葉戚的嘴角就揚了起來,抬眼望去,果然是他家許歲歲,滿頭的汗水,白皙的臉上帶著運動過後的熱氣與紅暈,像塊剛出鍋的白白粉粉的桃花糯米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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