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數十雙眼巴巴盯著自己的眼睛,許歲安都快冒冷汗了,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地愣是說不出話,握著茶杯的手越收越緊,肉眼可見地泛了白。
“他....我.....”
許歲安實在不擅長撒謊,特別是在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的情況下,別說是撒謊,話都說不清楚。
清澈的眼眸中流淌著掙扎的光芒,最終牙關一咬,心虛地半垂著眼眸,張口欲要坦白一切。
然正在此時,船身猛然一滯,船上的所有人與物皆因為慣性向前倒去,船艙內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和物體掉落在地上的乒乓聲。
許歲安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抓住了旁邊的柱子,身旁的阿福也及時穩住身子,上前將他護住。
好在這突然的意外只是一瞬間,很快船內眾人便都穩住了身子,陸陸續續地站起身,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整理著剛才被弄亂的衣裳。
人員也沒有什麼傷亡,只是有幾個被茶杯裡晃出來的茶水打溼了衣裳。
“這怎麼回事?!”
有人不悅地詢問。
但沒有人給他回答,所有人都是一臉懵,有好幾人甚至都走了出去,想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
他們前腳才剛出去,後腳船家便神色匆匆地進來,對著眾人鞠躬歉意道:“各位公子,實在抱歉,前方水面上來了一艘船。此處水道本可兩船並行,可那船竟然不肯避讓,徑直橫在水道正中,小人無奈,只得將船暫且停下了。”
眾人聞言,皆不由皺了眉頭。
何子輕不悅道:“何人這般沒規矩?”
河道寬闊,兩船相遇相互避讓,順利錯船而行,這是預設的規矩。如今這人不但不避讓,反而還將船隻橫在河道中央,實在太過跋扈。
許歲安也微微蹙起了眉頭,這事對方船隻確實做得不厚道。
船家面露難色,猶豫片刻,還是回答道:“是盧尚書家的公子和他的朋友們。”
這話一出來,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盧尚書那可是二品大官,對他兒子盧曜那可是寵得很,就算圈子不同,他們也聽過盧曜的名字,赫赫有名的紈絝子弟。
雖沒幹過什麼欺男霸女的重大惡劣壞事,但素來驕縱任性,行事全憑喜好,仗著家世橫行京中,像這種沒規矩沒禮貌的事那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何子輕的臉色很難看,但還是儘量保持語氣平和:“那他們那邊是什麼意思?”
船家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說是讓我們退後,先讓他們過去....可若是這樣,我們的船就得往後退很長一段路,這才能讓他們過去。”
場面再次陷入沉默,何子輕捏著摺扇的手緩緩收緊,額頭上的青筋都隱隱有暴起的趨勢。
“要不我去和他說說看,能否相互謙讓一下。”
許歲安清潤的聲音打破這沉寂的場面,眾人聞聲看去,皆不贊同道:“那盧曜不是個好說話的主兒,靜深你還是莫要去為好。”
“是啊是啊,盧曜驕橫慣了,說話做事混不吝,什麼汙言穢語都說得出來,萬一起了言語衝突,屆時吃虧的反倒是你,犯不著浪費口舌上前理論。”
何子輕聲音緩和下來,也勸道:“靜深,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那盧曜向來粗俗無禮,你性子溫和輕柔.....”
話還沒說完,許歲安便笑著出聲打斷他:“沒事的,我背後有人,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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