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護你一輩子。”
凌優垂眸望著他乾淨純粹、滿眼都是她的眼睛。
坐擁天下、見慣百官諂媚、朝野算計的她，第一次遇見這樣首白蠻橫、毫無雜質的偏愛。
她沉默片刻，輕輕開口，語氣淡卻柔軟：
“龍璽妄。”
少年立刻抬頭，亮晶晶望著她：“我在！”
凌優看著他，緩緩道：
“你這性子，若入朝堂，必定闖禍。”
“可在這山上……”
她輕輕彎了下眼尾。
“還算威風。”
日頭移至中天，山寨裡響起開飯的吆喝聲。粗陶碗碟碰撞的輕響混著山風散開，尋常山寨伙食簡單粗糙，大半是雜糧窩頭、清寡野菜，偶爾才有幾塊燻肉。
龍璽妄一聽聲響，立刻起身，模樣又認真又殷勤：“到飯點了，我去給你拿吃的，你在這兒等著，別動。”
話音未落，他便一溜煙跑向伙房，小小的身影在往來的寨眾間穿梭，熟門熟路地擠到最前頭。
伙伕見是寨主，連忙堆起笑：“寨主，今日還是老樣子。”
“挑最好的來。”龍璽妄板著小臉，語氣不容商量，“窩頭要鬆軟的，野菜少放粗鹽，燻肉切厚片，另外把我存的野蜜也取來。”
伙伕愣了愣，隨即應聲照做。誰都看得出來，這位新來的姑娘在寨主心裡分量極重，半點怠慢不得。
不多時，龍璽妄雙手捧著兩隻陶碗快步回來，碗裡的吃食明顯和旁人不同。金黃的窩頭暄軟適口，野菜拌得清爽，幾片油亮的燻肉鋪在最上面，一旁還擺著一小罐濃稠的野蜜。
他小心翼翼將碗遞到凌優面前，自己則端起另一碗摻了粗糠的窩頭，盤腿坐在她身側，率先咬了一大口。
“快吃吧，山裡沒什麼好東西，你先湊合一晚。”他含糊地嚼著食物，眼睛卻一首黏在凌優身上，“等明日我帶人去山下集市，給你買細面和糕點。”
凌優看著碗中精心備好的餐食，又瞥了眼他手裡粗糲難嚥的乾糧，眸心微動。
這孩子把寨中僅有的好物全都分給了她，自己卻依舊吃著平日裡的粗食。
她拿起木筷，夾起一塊燻肉，轉手遞到他嘴邊：“你吃。”
龍璽妄下意識偏頭躲開，連連擺手：“我不吃，這是給你的。我天天吃窩頭，早就習慣了。”
“一起吃。”凌優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獨食無味。”
龍璽妄望著她認真的眼神，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張嘴吃下了那塊燻肉。油脂的香氣在口腔裡散開，他眼底漾起歡喜，啃窩頭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周遭往來的寨眾偷偷側目，皆是暗自咋舌。他們追隨寨主許久，從未見過寨主對誰這般上心，更沒見過寨主願意把珍饈分出去。
用過午食，午後的山寨安靜了不少，巡山的人分批輪崗歇息。龍璽妄也不鬧著到處跑，就安安靜靜陪在凌優身邊，坐在青石上掰著手指，絮絮叨叨講著山裡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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