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輕敵？”
兩日後，玄黑煞船之內，幽藍色靈燭搖曳昏光。
主位之下，羅霄垂眉低眸，他俊逸的五官在朦朧燈光下微微發白，牙冠緊咬的同時，低垂的蠍眼滿是挫敗和不甘，倔強道：“沒有...”
“我沒有輕敵。”
“沒有？”
玉階之上，戮尊一襲玄黑墨袍飄飄，負手而立。
他面無表情，背對羅霄，氣息內斂質樸，好似凡人，周遭卻有密密麻麻的玄黑遊絲若有若無，自成一方空間，他墨眉微挑，嗓音不怒自威。
“若你仔細研究過他的情報，就不會愚蠢到自縛修為。”
“他能勝天靈，由本座和蓮尊親自護送回返，足夠證明他的器量，你卻一意孤行，自負至此，本座很好奇，你憑什麼小覷凌冷？”
戮尊面平如水，回神緩緩踱步，走向羅霄。
後者垂眸，欲言又止，糾結良久，方才苦澀嘆道：“就算我認真對待，全力以赴，又能如何？”
“這次表面上是切磋鬥法，實際上凌冷不過是耐著性子，給我等指點陪練。”
“我們一點勝他的機會都沒有。”
羅霄嘴唇緊抿，五指攥緊又鬆開，嗓音苦澀中竟顯現出幾分哽咽。
他作為戮道一脈少主，自詡也算是天資卓絕，傲視同輩，跟隨師尊和上父苦修數十載，潛心鑽研幡法和白駒劍意，卻比不上一個洛神閣半路出家的凌冷。
他引以為傲的自尊和勝負欲被摧殘得支離破碎。
鬥法結束後，他甚至沒有臉面繼續久留在冥蓮一脈，留下厚土精粹後，便灰溜溜地回返煞船，把自己鎖在閣樓，深陷自我懷疑的同時，夜裡悄悄抹了好幾次眼淚。
他不甘心吶，論修為，凌冷還要弱他一個小境界，但在鬥法上，他和天靈加起來，怕都不是此人對手，他這土生土長的聖宗天驕，簡直就是笑話。
“我聽說...他三個月不到，就能用出白駒劍意？”
羅霄渾身發抖，道心起伏劇烈，戮尊居高臨下，看向這位後輩的眼中，罕見多出幾分憐憫。
想當初師妹起勢，也是如這般，以無敵之姿橫掃聖宗所有人傑天驕，當今戮道一脈之主戮殺也如今天這般，挫敗到懷疑人生，抹著眼淚自哀自怨。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不僅僅是用出，而是圓融，也沒有三月，滿打滿算，應該只有兩月。”
“圓...圓融？”
羅霄臉色愈發難看，挺直的脊背無力耷拉下來，心裡大受震撼。
圓融白駒劍意，也就是十成？他此前還以為凌冷是透過遠超同階的修為，強行施展的劍意，沒成想居然徹底完滿了劍意？
他修行至今也才通了八成，二十年苦修，還比不上凌冷兩個月？
“我...我...上父，人和人的差距，竟能有如此巨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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