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身為內廷總管，勾結外臣，圖謀不軌，賜白綾一條，自裁於暴室。至於劉守忠……”
李世民頓了頓，冷聲道：“此案由百騎司繼續押審，暫不結案。”
長孫無忌心頭猛地一跳。
案子不結，這把懸在魏王府頭頂的利刃，隨時都會落下來。
“臣，遵旨。”
……
夜色漸深，偏殿內的炭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陳安踩著積雪推門而入，將懷中的一份抄錄文書放在李承乾面前。
“常德死了。”陳安聲音平板，“半個時辰前，暴室賜了白綾。”
李承乾正握著毛筆抄錄經文，筆尖在宣紙上停頓了一瞬，落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他沒有抬頭：“父皇可曾下旨處置魏王府？”
“不曾。”陳安道，“劉守忠依舊關在百騎司暗牢，陛下下令暫不結案。”
“孤知道了，有勞陳校尉。”李承乾淡淡道。
識海中，沈明安輕輕嘆息一聲：“替別人當刀，刀一旦鈍了，自然就會被主人折斷。”
李承乾沉默了數息，將毛筆輕輕擱在白瓷筆架上。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他從前照料過孤。”
那時的常德還年輕，常替他從尚食局偷拿糖糕。
每逢長孫皇后訓斥他，常德便躲在殿外，等他哭夠了，再悄悄遞上一方乾淨帕子。
誰會想到，那樣一個人，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沈明安安靜片刻，才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
李承乾低聲道：“你只會知道史書上一個叫常德的名字。”
識海中一時無聲。
李承乾以為他不會回答，沈明安卻慢慢開口：“那你就把他的那一部分記住。”
“什麼？”
“記住他曾經抱過你，也記住他最後是怎麼死的。”
沈明安的聲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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