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喜功，浮於表面。
這不是不能用，而是不能將天下交給這樣的人。
良久，李世民收回了目光。
“傳旨。”
老內侍立刻躬身上前：“陛下。”
“東宮這個月的例銀與炭火，照舊制加倍撥付。”李世民合上暗屜，“偏殿那扇透風的窗子，著將作監派人去修了。”
“老奴遵旨。”
……
魏王府。
“為什麼？”
李泰雙目赤紅，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花梨木大案，案上的公文、筆架散落一地。
“父皇為什麼會突然問糧道？”李泰指著站在下方的岑文字，胸膛劇烈起伏，“滿朝文武，兵部尚書都沒提過碎葉封山斷糧的事，父皇怎麼可能知道得那麼清楚？”
岑文字靜靜站在碎瓷與墨跡之間，青色長袍的下襬甚至濺上了兩滴墨點。
他沒有慌亂，只是彎下腰，將滾落到腳邊的硯臺慢慢撿了起來。
“殿下若肯聽臣一言，將糧秣一段刪改重擬，今日便不會如此被動。”
“你在怪本王？”李泰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瞪著岑文字，“是你經手的策文！你明知有問題，為什麼不攔死本王？”
岑文字首起腰，迎著李泰暴怒的目光，不閃不避。
“殿下親口所說，改來改去拖到何時，本王一刻也等不得。”
“臣是謀士，不是神仙。”
“殿下既要宏圖萬里，又要立竿見影，世上安有兩全之策？”
李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卻硬生生吐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大廳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李泰頹然坐回太師椅上，雙手揉著太陽穴，聲音發顫：“岑公……父皇今日看本王的眼神，不對勁。”
“陛下有些失望了。”岑文字將硯臺放在殘破的案角，低聲道，“他戎馬一生，最忌諱紙上談兵。劉守忠的事百騎司還在查，策文又落了空。”
“殿下，魏王府不能再有任何動作了。”
李泰咬著牙，沒有接話。
……
申時一刻，東宮己經換了上好的銀絲炭，暖意融融，甚至聞不到半點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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