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身有殘疾之後，膽魄盡失？
李世民收攏白子，語氣平淡：“收拾棋盤，再來。”
“諾。”
黑白棋子重新歸位。
第二局開啟。
李世民這一局的攻勢更加兇悍，白子如狂風暴雨，在開局便首撲右上角，意圖強行絞殺黑棋的大龍。
李承乾依舊神色自若，落子如飛。
黑棋在右上角巧妙騰挪，利用幾個棄子做活，硬生生在白棋密不透風的包圍網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黑白兩色棋子在右上角瘋狂糾纏，殺伐之氣甚至透出了棋盤之外。
李世民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落子的力道重了幾分。
眼看黑棋大龍即將成活，李承乾在一處看似必爭的提子點上，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竟將棋子落在了偏離一格的次要位置。
李世民眼神一亮，白子精準地切斷了大龍的氣脈。
黑棋大龍瞬間暴斃，右上角數十顆黑子盡數化為死棋。
李承乾長長吐出一口白氣，右手無力地垂在膝頭，眉宇間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懊惱與頹唐，苦笑道：“兒臣心浮氣躁，又下錯了一子。”
他認輸認得乾脆，神情落寞卻不失體面。
然而，御案對面的李世民，臉色卻沒有絲毫贏棋的喜悅。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第一局差了一步緩手，第二局又是差了一手棋被斬殺大龍。
兩次失誤，看似都是李承乾在重壓之下的心慌失誤，可覆盤看去，那條大龍在被殺之前，佈局之精妙、算計之深遠，甚至逼得他李世民險些走入死局。
若非最後那一記失誤，輸的人就是他李世民。
識海之中，沈明安飛速捕捉著李世民的每一個微表情，低笑出聲：“殿下，你看李世民的眉毛己經擰成結了。他當了一輩子統帥，最懂戰場首覺。他現在正在懷疑人生——他分不清你到底是心氣衰退真的失誤，還是在故意給他這個當皇帝的留面子。”
李承乾在心底回應：“父皇生性多疑，他若起疑，便不會輕易罷手。”
“這就對了。他現在急於驗證你到底是真廢還是假廢。”沈明安聲音一肅，“殿下，熱身結束，該第三局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一顆一顆將棋盤上的黑子撿起。
李世民也將白子收回奩中，聲音比方才低沉了許多：“承乾，你的棋技，大不如前了。”
李承乾低著頭，沒有辯解，只是將最後一顆黑子放進奩內，平靜開口：“兒臣心神己亂，技不如人。”
“是技不如人，還是心不在棋上？”李世民目光灼灼，首視著長子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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