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借士林的口。”
杜楚客說完這句話便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李泰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覺得那點剛剛壓下去的火又竄了起來。
“士林的口，本王能借。”他咬著牙，“可若只是說他失德，父皇未必會信。”
“陛下信不信，不重要。”杜楚客放下茶盞，“重要的是，長安城裡的人信不信。”
李泰皺眉。
杜楚客從案下取出一隻巴掌大的木盒，盒蓋沒有上鎖，推開後，裡面躺著一個用桑木雕成的小人。
小人穿著太子袍服，臉上卻刻著兩道歪斜的血痕。
西肢被細線纏住，胸口釘著一枚黑色鐵針。
李泰的目光落在那枚鐵針上，臉色微微一變。
“這是……”
“壓勝之術。”杜楚客淡淡道，“不必真的傷人，只要有人看見，再添幾句傳言，便夠了。”
“你要說他被妖術附身？”
“他從謀逆失敗到突然變得沉穩，能預知西域戰事，還能從幾本舊賬裡查出二十萬石軍糧。”杜楚客抬起眼，“殿下不覺得，這個變化太快了嗎？”
“可……妖術附身，終究是無稽之談。”李泰沉聲道。
“百姓不需要證據。”杜楚客笑了笑，“他們只需要一個能解釋所有怪事的說法。”
李泰盯著那隻木偶，緩緩伸出手。
“既然如此，那便做得乾淨些。”
“殿下放心。”
杜楚客合上木盒。
……
訊息是在第三天傳開的。
最先是長安西市一家賣胡餅的小攤。
兩個腳伕蹲在牆根，一邊掰餅，一邊壓著聲音說話。
“聽說了嗎？廢太子那腿，根本不是舊傷。”
“你這話都敢說？”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有人親眼見過，夜裡東宮有鬼火，廢太子坐在窗前，半夜對著空氣說話。”
“對著空氣說話算什麼？我聽說他能提前知道西域的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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