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時辰到了。”
押送他的校尉提醒了一句。
李泰沒有動。
雨水打溼了他的額髮，沿著眉骨往下流，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遠處傳來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音，一輛青帷馬車緩緩停在宮道旁。
車簾掀開，李承乾坐在其中，披著一件深色鶴氅。
蘇婉兒撐傘下車，替他遮住了頭頂的雨。
李泰看見他，眼底先是閃過厭惡，隨後便成了說不清的複雜。
“大兄竟然會來送我？”
“孤來看你笑話的。”
李承乾今日沒有帶太多人，身邊只有蘇婉兒和兩名東宮侍衛。
李泰看著那張依舊蒼白的臉，忽然笑了。
“你贏了。”
“孤從來都沒有和你爭什麼。”
“你若沒有和我爭，父皇怎會把我送去均州？”
“從你被留在長安開始，你就在一步步奪回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李承乾沒有否認。
“你若安分，孤自然不會動你。”
“安分？”
李泰盯著他，眼裡浮出一絲嘲弄。
“你我都是皇子，生在皇家，誰能真正安分？”
李承乾看著這個曾經最受父皇寵愛的弟弟，心裡竟生出一點疲憊。
“到了均州，好好活著。”
李泰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臉上的譏諷更重。
“你會這麼好心？”
“孤不想看你死。”
“你是怕我死了，父皇會更恨你吧？”
“孤只是覺得，活著比死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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