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偏偏未來會走到了父子相殘,生死永訣的這一步?”
衛青、霍去病屍骨未寒,他就忘了那兩人一生的赤膽忠心,忘了他們為大漢,為他劉徹打下的萬里疆土了嗎?
他親手覆滅衛氏,逼死妻子,弒殺親女,將半生的溫情與功勳盡數踏碎。
他好恨!
恨那些在他與太子之間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的小人!
恨江充、蘇文之流陰險歹毒!
可是他心底卻比誰都清楚,這一切禍事的根源,從來都是他這個掌權者。
沒有他的默許,沒有他晚年的多疑狠厲,那些宵小之輩,就算再借他們一百個膽子,又如何敢對大漢的皇后和太子下手?
此刻的劉徹,頭腦依舊清醒,可是他也無比清楚,自己與巫蠱之禍中那個年邁瘋魔的帝王,差的只是時光與歲月的侵蝕罷了。
如果沒有天幕的出現,那麼這一切都是未來既定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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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慘劇尚未真正發生,已然步入晚年的漢武大帝,卻理解了彼時自己的所有心思。
他沒有怪自己識人不清,偏聽偏信,沒有怪自己親手釀造了這場浩劫,反而將所有罪責,盡數推給了那些膽敢欺瞞他、背叛他的人。
一念及此,老年漢武帝眼底驟然迸發出了刺骨的殺意。
“來人!”他厲聲暴喝,“將江充及其黨羽,悉數抓捕,即刻處死,夷滅三族!”
刀鋒落下,血流滾滾。
帝王一怒之下,方才還在殿中侍奉,未來將掀起滔天巨浪的江充一黨,瞬間便成了刀下亡魂。
滿朝文武跪伏在地,噤若寒蟬,偌大的未央宮內,死寂的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殺完人,漢武帝心中的暴戾稍減,可轉而又生出一股難以遏制的埋怨來。
他怨太子劉據:“為何不能再忍一忍?為何不能衝破阻攔,衝到甘泉宮自己的面前,親口訴說冤情?”
就算有冤屈,也萬萬不該起兵,不該真的走上造反這條路。
他又怨皇后衛子夫:“身為皇后,不思規勸太子安分守己,竟敢動用皇后璽綬,支援太子起兵,簡直是大逆不道,罔顧君恩!”
這一刻,他猛地驚醒,皇后手中握著的璽綬,能調動中宮衛隊,能開啟武庫、集結力量,這是何等巨大的隱患!
他在心中瞬間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日後一定要將皇后手中的權力再度削減,絕不能再讓後宮擁有可以動搖朝局的力量!”
殿內外一片死寂,皇后與太子如今正跪在殿外請罪,漢武大帝站在高處,俯視著他們,只覺得一陣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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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意氣風發的劉徹,盛年時雄圖壯志的劉徹,晚年時多疑狠辣的劉徹,早已在歲月與權力的打磨下,變成了截然不同的人。
他可以藉由天幕看清楚未來的慘劇,卻改不了刻入骨髓的帝王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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