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臉色驟沉,沒有半分猶豫,上前一步,猛地拉住身旁尚在怔愣的霍光,雙膝重重跪倒在玉階之下,聲線沉肅:
“陛下,臣弟年少無知,未來行徑失度,累及宗族,驚擾聖朝,臣請陛下恕罪!”
霍光縱然少年老成,心性沉穩,可此刻也不過是個初入京城的少年人。
天幕之上,自己未來手握大權,行帝王廢立之事,妻子霍顯毒殺中宮,族人驕橫不法,謀逆造反,最終滿門盡滅……
一幕幕駭得他面色慘白,唇瓣發顫,只能緊緊跟著兄長,俯首在地,顫聲請罪。
漢武帝劉徹指尖輕叩御座,目光沉沉,落在階下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年身上,久久未語。
滿朝文武皆屏息凝神,等待陛下處置。
良久,劉徹才緩緩開口道:“良材美玉,本需雕琢。若放任其肆意瘋長,便會亂了根骨,毀了璞玉。”
他望著天幕上霍氏一族後來的荒唐與罪孽,心中確有不悅。
可眼前的霍光,不過是個尚未娶妻的少年,未來之錯尚未發生,他想發怒,也無處可發。
“不過,此子確實是塊難得的璞玉,只是日後需嚴加打磨,時時敲打,免得生了驕矜之心。”劉徹心中暗自思忖。
更何況,天幕之中說的清清楚楚,霍光一生忠於大漢,忠於他,從未有過謀逆之心。
再看眼前的這二人,霍去病對他敬愛有加,忠心不二,霍光日後亦如是,霍家這兩兄弟,皆是他的肱骨之臣。
這一點,讓他很是滿意。
而且如今這個世界,絕無可能再讓霍光一人獨大,權傾朝野。
“既如此,何不將這塊璞玉再好好雕琢一番,留給據兒?”
念及此,漢武帝揮了揮衣袖,語氣鬆緩的說道:“起來吧。未來之事尚未發生,朕也不忍苛責於你,只是日後還需謹言慎行,莫要辜負了你兄長的一番美意。”
霍去病心中一鬆,連忙拉著霍光叩首謝恩。
霍光剛剛入京,今日還是第一次面聖,對這位帝王的性情一無所知,即便起身,依舊滿心忐忑,手足微僵,寸步不離地跟在兄長身後,垂首斂目,不敢有半分逾矩。
霍去病卻是懂劉徹的,陛下既然已經說了不再追究,便是真的不會因未來虛妄之事,降罪於他這位異母幼弟了。
漢武帝再次抬眼望向天幕,看著霍氏全族除了霍光、霍去病之外,皆是些庸碌無能之輩,眉頭微蹙,心中一陣嫌惡。
他原本還想著,將霍仲孺留在長安,多添些子嗣,好為他大漢做做貢獻。
可如今看來,若生下來的皆是這般庸才廢物,仗著冠軍侯與霍光的權勢為非作歹,那還不如不生。
可轉念一想,他又略微有些遲疑:“萬一呢?萬一能再生出一兩個如去病、霍光一般的天縱奇才呢?”
思來想去,漢武帝在心底輕嘆一聲:“罷了,還是讓霍仲孺繼續生吧,萬一能再得一個人才,也算是大漢之福了。”
至於其他的……
哼!朕手中之刃倒也還算鋒利!








